“這把是保險櫃的鑰匙。保險櫃在裡間，裡面放的不是錢——是農場的檔案。
沒有指導員和連長兩個人的簽字，誰也不能開。你記住，這把鑰匙很重要。”
方曉蘭低頭看著手心那把黃銅鑰匙，冰涼的小物件，沉甸甸地壓在她的掌心裡。
她抬起頭，看著老劉頭：“這麼重要的東西，為什麼交給我？”
老劉頭正彎腰從鐵架子底下搬東西，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他把一個木箱子擱在桌上，首起腰來，看了方曉蘭一眼。
“說實話，我也不太明白。”
他靠在鐵架子上，雙手抱在胸前，語氣很實在，
“我在這兒管了這麼久的倉庫，現在要交班了，跟指導員說新來的是誰，指導員說是個十五歲的女娃，身體還不太好。
我當時就說，這倉庫的活兒瑣碎，月底盤庫一干就是一整天，她能頂得住？”
老劉頭把煙從耳朵上拿下來，叼在嘴裡沒點，看著方曉蘭的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
“但指導員說，讓我先帶你幾天看看。她說你這個人，看著不聲不響的，心裡有數。”
方曉蘭沒說話。
心裡有數。
杜紅玉對她的評價，居然是這樣。
“我看你這孩子，確實跟別人不一樣。”
老劉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手指間，語氣比剛才隨意了些，
“別的知青來倉庫領東西，嘰嘰喳喳地挑挑揀揀，這個不好那個不要。
你進來這麼久，就安安靜靜地站著，一句話不多問，眼睛倒是沒閒著——”
他指了指方曉蘭剛才掃過的鐵架子，
“你在記位置，對吧？”
方曉蘭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這人，眼睛也夠毒的。
“好習慣。”
老劉頭點點頭，把煙夾到耳朵上，彎腰從木箱子裡翻出一沓單據，擱在桌上，
“這是這周的出入庫單，我還沒登記完。你看看，不懂的問我。”
方曉蘭走上前，拿起最上面一張。
“這些單據，月底盤庫之前要全部登記到臺賬上。”
老劉頭在旁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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