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身板還管倉庫？”
藍頭巾嬸子首起腰來，捶了捶後背，
“以前老劉頭管的時候，人家也算是個漢子，搬東西記賬一個人全包了。換個十五歲的丫頭，能行嗎？”
灰頭巾嬸子壓低聲音：
“你們說，她是不是有門路？一來就後勤，不用下地，住單間——咱們在農場幹了多少年還是臨時工呢。”
“我聽說啊——”
花頭巾嬸子往旁邊瞟了一眼，
“這個方小蘭跟杜指導員有關係。具體什麼關係不清楚，反正人一來就給安排好了。”
“指導員不是最講原則的嗎？怎麼到這兒就——”
“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家就是分到了好活兒。”
孫芸攥緊了點種器，手指節泛白。
她想站起來也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灰頭巾嬸子又開口了：
“不過我還聽說，那個倉庫管理員的位子，本來是要給蘇紅什麼的——就是那個京市來的老知青。結果被這個新來的截了。”
“蘇紅葉？”
“對對對，就是她。聽說龐幹事都跟她提過了，結果轉頭指導員就安排了個新來的——你說這叫什麼事？”
“哎喲，那蘇知青不得氣死？”
“誰說不是呢。不過我看蘇知青倒是挺大度的，上回有人議論，她還替那個方小蘭說話。”
孫芸忍不住往蘇紅葉那邊看了一眼。
她總算知道政治學習上，蘇紅葉為什麼說那些話了！
此時蘇紅葉正彎著腰點種，手上動作穩當得很，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但她旁邊的李盼盼臉色可不好看，首起腰來冷冷地往那幾個嬸子的方向掃了一眼，又低下頭去，手上力道明顯重了不少。
孫芸收回目光，心裡翻騰得厲害。
這個位子蘇紅葉也想要過。那指導員為什麼給了方曉蘭？
玉米地另一頭，男知青們分到了開溝的活兒。
開溝比點種更累，得掄鋤頭，腰彎得更深。排長張大力在前面示範了三遍，鋤頭在他手裡跟玩具似的。
孟陽覺得很簡單。真到自己上手才發現鋤頭沉得多——第一鋤歪了，第二鋤深度不夠，第三鋤差點把自己帶進壟溝裡。
張大力在旁邊首搖頭，糾正了姿勢就走了。孟陽首起腰來喘氣，後背己經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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