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郭指著箱口一隻工蜂，那隻工蜂腿上帶著一團黃澄澄的花粉團，從遠處飛回來，穩穩地落在箱口，抖了兩下翅膀上的花粉屑，一頭鑽進了箱子裡。
“天剛亮它就開始帶粉了！”
老郭的聲音激動得首發顫，帽簷被他揪歪了也沒顧上正一正，
“昨晚上它還在箱口打轉，今早就能帶粉了！你看看這精神頭！我養了大半輩子蜂，就沒見過蔫得那麼快的又能好得這麼利索的！”
方曉蘭蹲下來，仔仔細細地看。
箱口附近的地上只有零星兩三隻死蜂，肚子不脹，是正常死亡的那種。
她又看了看箱口的木板——乾乾淨淨的，沒有稀溏的蜂糞，只有幾粒乾燥的碎屑。
“方知青，你這法子——真神了。”
老郭一屁股坐到地上，也不嫌涼，帽子歪在耳朵根上，嘴角的褶子堆得跟秋天的菊花似的，
“烏梅水煮大黃，你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刮蜜洗脾的時候我還心疼那兩張蜜脾。現在你看——這一箱全活了！”
方曉蘭看著那片忙忙碌碌的蜂群，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不光判斷對了，方子也管用。
“郭師傅，不是‘全活了’，”
方曉蘭首起腰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這一箱活了，但還有二三十箱等著咱們。”
老郭愣了一下，然後猛地一拍大腿，從地上彈起來，動作利索得不像個六十來歲的老頭：
“對對對！其他箱也得趕緊治！早上天涼，我先把所有病箱的蜜脾都撤了——
你看這日頭，等會兒溫度一起來，蜜蜂活動開了就不好動手了——
你在這兒盯著，我先——不對，方知青你也得來幫忙，我一個人手腳不夠——快快快！”
老郭越說越急，一邊說一邊往木板房跑。
方曉蘭接過火柴：“我來。”
她划著火柴，學著郭師傅的辦法，把艾草點著，冒出一股白色的煙霧。
“郭師傅，咱們先把病箱和健康箱再隔遠一點，省得蜜蜂亂飛把病帶到好箱去。
然後按昨天試驗的法子，一箱一箱來——”
老郭點點頭。
方曉蘭正蹲在地上數哪些蜂箱症狀最重，聽見山坡下傳來一聲喊叫。
“老郭！”
周連長還沒走到跟前就喊開了，“我老遠就聽見你嚷嚷——什麼事這麼高興？”
方曉蘭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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