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蘭跟在凌越身後，兩人在林子裡走了大約一刻鐘。
凌越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穩當的地方——枯枝不踩，鬆動的石塊不踩，溼滑的苔蘚也不踩。
方曉蘭學著他的樣子走，省了不少力氣。
林子裡很靜。
方曉蘭一邊走一邊看路兩邊的樹。她的目光在樹幹上搜尋著蚜蟲聚集的痕跡。
“凌隊長，”
方曉蘭忽然停下來，指著路邊一棵柞樹的樹幹，“你看這個。”
樹幹上有一大片溼漉漉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舔過。
方曉蘭走近了，看見樹皮縫隙裡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細小的蚜蟲，灰綠色的，擠在一起，幾乎把樹皮的顏色都蓋住了。
蚜蟲的尾部正往外泌出一顆顆亮晶晶的液滴。
“甘露蜜的毒源就是這個。”
方曉蘭蹲下來，指著那些蚜蟲，
“蚜蟲吸了樹汁，排出來的甜液掛在樹皮上，蜜蜂採回去釀成蜜——那種蜜蜜蜂吃了會中毒。”
凌越在她旁邊蹲下來，看著那片蚜蟲。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樹幹上的液滴，拿到鼻子前聞了聞。
然後他站起來，往林子深處看了一眼。
“多。”他說。
方曉蘭站起來，順著他看的方向望過去。那邊更多，樹幹上隱約都能看見類似的溼痕。
毒源範圍比她預想的要大。
“得把這些樹標記出來，回去告訴郭師傅和周連長。”
方曉蘭拍了拍手上的樹皮屑，
“排查完之後，要麼把蜂場搬遠一點，要麼在這些樹開花流蜜的季節把蜜蜂關在箱裡。”
凌越點了點頭。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在最近那棵柞樹上刻了一道記號。
然後又往下一棵樹走去，再刻一道。
方曉蘭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數，凌越忽然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往山下看了一眼。
方曉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山腳的煤渣路上，揚起了一股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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