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第九生產隊隊部辦公室裡。
方曉蘭跟在周連長身後走進來的時候，她的心跳己經平復了，只是耳朵裡還殘留著剛才那聲槍響的餘韻。
耳廓上被子彈擦過的地方隱隱發燙，她抬手摸了一下，沒有血，只是紅了一片。
周連長的步子很沉，每一下都踩得地磚咯吱響。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方曉蘭也沒有開口。她需要時間整理思緒。
被當餌。
這三個字在方曉蘭腦子裡反覆碾過，她先是憤怒——憑什麼？
她只是一個管倉庫的普通知青，憑什麼被推到槍口前面？
然後是後怕——那顆子彈擦著她耳朵飛過去的時候，她離死只有幾釐米。
再然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涼意。
方曉蘭今天是偷偷去找黑市的。
走偏巷是她自己的主意，是她自己想避開人，結果正好撞進了別人的圈套裡。
但反過來想——如果周連長他們沒有提前佈置，她現在可能己經躺在巷子裡了。
可這不代表她就不憤怒了。
周連長帶人來的時候，太利索了。
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兵團戰士，像是早就埋伏在附近，只等魚咬鉤。
他們甚至帶了收證據的袋子——弩箭、面具碎片，一樣一樣裝進去，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遍。
憤怒歸憤怒，日子還得過。
既然周連長說了要給她補償，那她倒要看看，這個補償是什麼分量。
她需要一個說法，更需要一個機會——倉庫管理員那個位子，方曉蘭早就不想坐了。
只是之前沒找到合適的時機開口。
現在好了，周連長自己說的“補償”，她不順勢提點什麼，都對不起今天挨的這場驚嚇。
周連長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下。
慕言川己經在屋裡了，方曉蘭進來的時候，他的目光在她耳廓上那片紅痕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方曉蘭站在門口，看著慕言川，她不得不承認，從看清對方長相，自己的目光總會多停留幾分。
她忽然想起從黑市上撞上他，幾次的相遇，讓方曉蘭心裡都有一絲自己都沒太當真的小漣漪。
方曉蘭在心裡把自己嘲了個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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