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從機械廠出來的時候，太陽己經偏西了。
他站在廠門口，兜裡揣著孫主任上回給的證明——下次來不用開介紹信了。
但他腦子裡轉的不是這個。
孫主任今天給他看的那幾張圖紙，是從一臺報廢的舊裝置上拆下來的。
裝置是五十年代從SL進口的，型號跟他父親當年執行任務犧牲時接觸過的那批裝置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巧合。
凌越當時接過圖紙，一張一張地看過去，不動聲色地把上面的編號和引數記在了腦子裡。
然後他問：“這臺裝置是從哪兒來的？”
孫主任說：“建廠的時候從省城調撥來的，具體哪兒來的我也不清楚。怎麼了？”
“沒什麼。”
凌越把圖紙還回去，“就是覺得這臺裝置的設計思路有點意思。”
孫主任沒多想。
但凌越把那個編號刻在了腦子裡。
6-3-8-4-C-2。
SL進口，一九五七年入關，先到省城，一九五九年調撥到縣機械廠。
他得查這批裝置的調撥記錄。
省城那邊他夠不著，但縣機械廠的檔案室，他能想辦法進去。
不過檔案室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得找個由頭。
凌越把手揣進兜裡，順著馬路往回走。
走了沒兩步，腳步慢下來了。
他在想一件事——方曉蘭早上看慕言川的眼神都亮了一下。
方曉蘭還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那個慕場長長得確實不錯。
凌越在心裡承認這一點。
但他也不差吧？
凌越低頭看了看自己。
灰白色舊棉襖，帽簷壓得很低，腳上蹬著一雙沾了泥的解放鞋。跟慕言川那身打扮比起來，確實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凌越把帽簷往上推了推，露出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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