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住的院子後窗正對著招待所後門，周雪梅有什麼動靜她也知道。
還有采購員這個名額——第九生產隊肯定不止她一個人盯著。
但她的優勢也有，只要她主動向連裡申報，這個名額，她不是沒有勝算。
至於周雪梅那邊……方曉蘭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又鬆開。
她不能正面動手，但她可以讓別人“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葉處長抬手往下壓了壓，禮堂裡的聲音漸漸收住。
“具體的名額分配和經費核定，各農場會後跟兵團物資處對接。原則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
“每個生產隊可以申報一個採購名額，由各農場統一審批。”
每個生產隊一個。
第九生產隊——她現在就屬於第九生產隊。
而這個崗位，第九生產隊競爭的人不會少。
葉處長話音剛落，臺下就有人舉手了。
是東興公社那個穿藍布棉襖的男知青，他站起來，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葉處長！我想問一下——這個採購員，一定得是農場的人才能當嗎？要是一個公社的知青，能申報嗎？”
禮堂裡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葉處長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眼：
“原則上，採購員優先從農場內部選拔，知根知底，便於管理。”
藍布棉襖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失望了，正要坐下——
葉處長又補了一句：“但也不絕對。如果公社有合適的人選，也可以報上來，由場部統一審批。關鍵是——可靠、能幹、有辦法。”
藍布棉襖的眼睛又亮了，連聲說“謝謝葉處長”坐下了。
方曉蘭心裡微微一動。能報。不絕對。
周雪梅是黑石大隊的知青，黑石大隊屬於興隆公社——
而興隆公社這次也在交流會名單裡。只要公社那邊願意給她申報，她就有資格。
那興隆公社不願意給周雪梅申報呢？或者願意也沒有資格呢？
方曉蘭垂下眼，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方曉蘭正想著，旁邊的老郭忽然低聲開了口：“丫頭，你想參加嗎？”
方曉蘭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
老郭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主席臺上，聲音壓得很低，像是隨口一問：“這個採購員的名額——你想去爭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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