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東街，一間平房裡。
張大明手裡的鉛筆頓住了。
“跟丟了？”
他問這三個字的時候沒有抬頭，目光還落在賬本上，但鉛筆尖在紙面上壓出了一個小坑。
“有人在巷子裡接應他。”
站在他身後的男人聲音壓得很低，帽簷遮了大半張臉，下巴上有一道舊疤，正是省城那邊跟凌越同一趟車的那個，
“我們搜了兩條街，沒搜到。”
張大明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頭來，目光在戴帽子那人臉上停了一瞬。
“接應他的人長什麼樣？”
“沒看清。我們追過去的時候人己經沒了。”
“男的？女的？”
“……好像是女的。個不高，穿深色棉襖，步子很快。”
張大明把手擱回膝蓋上，拇指在指節上慢慢轉了一圈。
爐火在他臉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他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女的。”
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舌尖上碾了碾，
“省城那邊還有女同志接應他？”
“應該不是省城的人。”
戴帽子的聲音低了幾分，
“那人對縣城的地圖很熟悉。”
張大明的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張大明靠回椅背，鐵皮椅子發出一聲“嘎吱”的輕響。
他垂下眼，拇指在膝蓋上又轉了一圈。
女的。對縣城很熟。接應凌越。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
這三條疊在一起，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名字。
“那個養蜂的方曉蘭，是不是今天來過縣城？”
戴帽子的回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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