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低語了兩句，男人側頭往巷口掃了一眼，然後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了。
周雪梅把帆布袋的帶子重新攏了攏，低頭檢查了一下包口的扎繩，轉身往巷子另一頭走，步子又快又急，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得意。
“周雪梅。”
方曉蘭的聲音從她身後追過來，不高不低，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周雪梅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回過頭來，目光落在方小蘭臉上時，意外了一瞬，緊接著那點意外就變成了一種帶著冷笑的瞭然。
“方小蘭？”
周雪梅側過身子，把帆布包帶子在肩上調整了一下，語調慢悠悠地拖長了，
“你今天不在山上喂蜜蜂，跑縣城來幹什麼？”
“買白糖。”
方曉蘭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周雪梅肩上那隻帆布包上，
“周知青在做什麼？”
周雪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帆布包，嘴角扯了一下：
“採購物資。怎麼，你一個養蜂的，什麼時候管起採購員的事來了？”
“採購員採購物資，應當有票據。”
方曉蘭突然道，“你有嗎？”
周雪梅的笑意淡了一瞬。
她當然沒有票據。
那姓張的說這批貨走的是特殊渠道，票據過幾天補，讓她先帶回去。
“關你什麼事？”
周雪梅的聲音尖銳了幾分，下巴微微揚起來，
“方小蘭，你從農場來縣城換白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養蜂場那批白糖，你去找連長告狀了是不是？”
“報給組織不是很合理嗎？”
方曉蘭承認得乾脆，“白糖摻了糖渣，碎瓶子，養蜂場差點被你毀了。損壞集體財產，你覺得你能逃脫責任？”
方曉蘭又往前走了一步，離周雪梅不到兩步遠，目光首首地則釘在那隻帆布包上。
“還有你包裡的東西，是那個中年男人交給你的吧。”
周雪梅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著了。
她攥著包帶的手指緊了緊，聲音裡那股得意褪了大半，換上一層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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