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風雷起秋聲，霜刃不催菊自橫。”
“鐵骨何須東籬下，長驅萬里入王城。”
“一身肝膽酬天地，滿目蒼生入酒觥。”
“莫笑黃花無壯志，待看霜後萬山青。”
最後一個字散進風裡。
御花園裡連鳥叫聲都沒了。
三位翰林院編修幾乎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年紀最長的那位鬍子都在抖，手裡的茶盞擱不穩，磕在桌沿上發出一聲脆響。
“好！好一個鐵骨何須東籬下！”
年輕的那位編修連說了三個好字，第四個字變了調。
“此詩一齣，今日賞菊宴上旁的詩都不必評了。”
第三位編修更直接，轉身朝太后拱手。
“太后，此詩非閨閣之才，乃經世之才，臣斗膽說一句，放到科舉場上，也是頭甲的水平。”
太后的手從佛珠上鬆開了，她看著黛玉，眼睛裡有些東西在動。
“好孩子，你這詩裡的氣象，不像你這個歲數的人寫得出來的。”
黛玉將手中那枝白菊放在太后桌前，退後一步屈膝。
“太后謬讚了，不過是讀了幾本閒書，胡謅而已。”
太后笑了一聲，朝身旁的女官抬了抬下巴。
女官捧出一隻長條錦盒，掀開蓋子，裡面臥著一柄通體瑩白的和田玉如意，玉質細膩到了極處，在日光下透出淡淡的暖色。
“這柄如意賞你了。”
黛玉雙手接過，再拜謝恩。
寶釵還站在場中央。
沒有人叫她回座，也沒有人再看她。
她的指甲嵌進掌心，絲帕的穗子被絞成了一團亂麻。
那幾個方才拍手叫好的命婦，此刻一個比一個安靜，連咳嗽都不敢。
王夫人在後排的臉色，比桌上那碟子梅子醬還難看。
淑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黛玉身上多停了兩息，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
王靜姝坐在位置上，原本捏著的詩稿被她悄悄塞進了袖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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