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聲音穩得很，背對著半夏，面朝蕭景淵。
“王爺好大的排場，在宮裡攔人，也不怕御前侍衛巡到這裡。”
蕭景淵沒有接話，只是朝她走了過來。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步子不快，帶著一種獵手逼近獵物時的從容。
黛玉的腳跟觸到了身後的牆根。
她的背脊抵上了磚面，微涼的觸感透過衣料滲了進來。
退無可退了。
蕭景淵在她面前站定，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尺，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頜線上那道極淺的舊傷痕。
他抬起右臂，大掌撐在她耳側的牆面上，五指舒展，指節分明，將她圈在臂彎與牆壁構成的逼仄空間裡。
龍涎香的氣息從他領口散出來，溫熱的，帶著一點辛辣的尾調。
黛玉偏過臉，避開那道從上方壓下來的視線，下巴微抬，喉頭動了動。
“王爺有話不妨直說，這般架勢，是打算在宮裡頭劫道不成？”
蕭景淵低下頭，目光從她微蹙的眉心一路往下，掠過鼻樑，掠過抿緊的唇角，在她頸側耳垂下方那顆小小的紅痣上停了一瞬。
“方才在觀菊臺上替你擋了淑妃的賜婚，林姑娘打算怎麼還？”
黛玉的眼睛盯著對面那面紅牆上一塊剝落的灰泥，不看他。
“王爺說笑了，方才那番話，明面上是替臣女解圍，暗地裡是在敲打淑妃不要插手皇子婚事。”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分涼意。
“臣女不過是王爺順手抄起來用的一面擋箭牌，談不上什麼人情。”
蕭景淵的胸腔裡滾出一聲低笑，震動從蟒袍的衣料上傳過來，隔著不到一尺的空氣，黛玉覺得自己的耳朵都跟著嗡了一下。
“擋箭牌？”
他的左手從身側抬起來，修長的手指拈住了黛玉肩頭散落的一縷長髮，漫不經心地繞在指尖，一圈，兩圈。
“本王若只是想敲打淑妃，法子多得是，何必跑到太后的賞菊宴上摔杯子。”
黛玉的睫毛顫了一下，那縷頭髮被他纏在指間，牽扯著頭皮泛起細微的酥麻。
她沒有去扯，只是垂下眼簾。
“那王爺究竟想要什麼報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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