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紹祖往椅背上一靠，打斷了他。
“我在京城走動的日子不多，兵部那邊催著要補的文書一堆，沒工夫慢慢走禮。”
“三書六禮可以補，但人先定下來。”
“還有一樁。”
他翹起二郎腿，靴尖上的銅釦晃來晃去。
“過貼之前，我要先看看人。”
賈赦愣了一下。
“看人？”
“對，遠遠看一眼就成，我又不是要進內院，你讓人安排個由頭，花園裡頭碰上一面，我瞅瞅模樣。”
賈赦將銀票收進袖中，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步。
“這事好辦，我讓邢氏安排。”
“明日午後，後花園的假山石邊上，孫大人在太湖石後頭等著，我讓迎丫頭到那邊去走一遭。”
孫紹祖滿意地拊掌。
“痛快。”
次日午後，邢夫人帶著兩個婆子到紫菱洲來傳話。
“姑娘，老爺說後花園的牡丹開了好幾叢，讓姑娘過去散散心。”
迎春坐在繡架前，手裡的繡花針還穿在布面上，抬頭看了一眼邢夫人臉上那層堆出來的笑。
“太太，我今日身子不爽利。”
“身子不爽利也得去。”
邢夫人上前一步，一把拽住迎春的手腕，五根手指箍得緊緊的。
“你父親的話你敢不聽？”
迎春被老婆子一邊一個架著往外走，鞋跟在門檻上絆了一下。
司棋從灶房跑出來想跟過去，被邢夫人身邊的婆子一胳膊肘攔在了門外。
後花園的假山石後頭，孫紹祖叉著手站在一棵歪脖子槐樹底下，嘴裡嚼著一根草莖。
邢夫人拉著迎春從遊廊那頭拐過來，走到假山石前面的碎石徑上停住了腳，側過身整了整迎春的衣領。
“站直了，把頭抬起來。”
迎春抬起頭，目光茫然地望著前方。
五步之外的太湖石後面，孫紹祖歪著頭從石頭縫裡打量過來，目光從迎春的臉上一路往下滑，在腰身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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