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政伸出哆嗦的手指揀起底冊，翻了一頁。
他的臉從紅變白，又由白轉青。
“聖上......臣不知此事......臣實在不知！”
“不知？”老皇帝冷哼。
“你這個家主當得倒好，後院放高利貸逼死人命你不知道。前頭僭越採辦金絲楠木你不知道。”
“朕倒想問你，你到底知道什麼？”
賈政將額頭磕在金磚上，砰砰直響。
老皇帝的目光移向文官首列。
“林卿。”
林如海漫步出列，執笏躬身。
“臣在。”
“此案你怎麼看？”
林如海直起身板，聲音清冷平緩，每一個字都在大殿上空迴盪。
“回聖上。大周律明文規定，官宦之家不得私設錢莊放貸取利。”
“榮國府雖無官營錢莊之名，卻行高利盤剝之實。月利三分，已超律法上限一倍有餘。”
“其次，放貸逼債致人死命，按律當以“威逼人命”論處。主使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再者，底冊所載放貸本金一萬二千兩。”
“此款來路需嚴查，若系挪用榮國府官中存銀，另犯侵吞族產之罪。”
“臣以為，此案應交大理寺與京兆尹聯合主審，不得徇私，不得拖延。”
老皇帝頷首。
“準。”
武官佇列前方忽然響起硬底官靴踏地的響聲。
蕭景淵越眾而出。
他一身玄色蟒袍，只往殿中一站，周遭幾個文臣立刻往後縮了半步。
“聖上，臣弟附議林首輔所奏。”
他的眼風斜斜刮過跪伏在地的賈政。
“此案涉及人命，非同小可。”
“恐京兆尹人手不足，拘捕犯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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