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嫂子，貴府的戳記恕老朽眼拙，瞧著有些面生。”
朝奉將金絲邊老花鏡往鼻樑上又推了推。
他手裡捏著那副赤金累絲項圈，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項圈底面的內側刻著一方米粒大的戳印，印文用的是揚州金鋪的舊字號。
他將項圈擱回錦盒裡，拿起那支點翠鳳釵，在櫃檯上方的銅燈底下照了照。
鳳釵的翠面用的是上等翠鳥羽毛，油綠髮亮，珠子鑲在花蕊裡。
他看了兩息，放了回去。
“嫂子報個底價。”
婆子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
“這一批東西加在一起，八千兩，死當。”
朝奉將算盤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手指在珠子上撥了三下，撥到最後一下的時候停住了。
“嫂子，這戳記是揚州舊字號的。”
“揚州金鋪六年前就關張了，這批貨的出處沒有現鋪可查。”
“沒法驗真偽，老朽要是收了，轉手的時候折損太大。”
婆子的臉色變了變。
“你什麼意思？這可是實打實的足金赤金，成色你自己上手掂。”
朝奉將項圈拎起來在手心裡掂了掂，又擱回去。
“八百兩，死當。”
婆子的聲音尖了一截。
“八百兩？你打發叫花子呢？”
“嫂子嫌少，上別家問問也無妨。”
朝奉己經將錦盒的蓋子蓋回去了。
他撥動了算盤上最後一顆珠子，態度客客氣氣，臉上掛著不鹹不淡的笑。
婆子抱著包袱，氣沖沖地出了聚源當的門。
她沿著巷子往東走了兩條街，拐進城南的悅來當。
悅來當的朝奉是個留著山羊鬍的瘦老頭。
他接過項圈看了半盞茶的工夫，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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