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壓在嗓子眼裡的那種悶笑，是從胸腔裡頭冒出來的，帶著一股被什麼東西狠狠砸中了之後的暢快。
笑聲很輕，在門板和牆壁構成的狹小空間裡來回彈了一遍。
“林姑娘。”
“說。”
“你方才說的那句話，能不能再說一遍？”
黛玉的手指從他胸口上收回來，縮進了袖管裡。
“我說什麼了？”
“你說我是你的人。”
“我說的是“你是我林黛玉的人”，意思是你這個護衛歸我管。”
“歸你管。”
蕭景淵將這三個字在嘴裡轉了一遍，嗓音裡那股暢快還吊著尾巴沒散。
“那歸你管的人，能不能提一個請求？”
黛玉將兩手交疊在身前，下巴微微揚了揚。
“說來聽聽。”
“你在揚州待了這些天，除了看賬就是查案，連分號的大門都沒出過幾回。”
他將手從門板上放下來，退了半步，給她騰出一點空間。
“今晚出去走走？”
黛玉的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攥。
“走什麼？”
“揚州城的夜市，從城北燈籠巷一首延到運河碼頭，有兩里長。”
“我出去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換身衣裳，我也換，帶上面具。”
黛玉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窗欞外面那片天色上。
日頭己經偏了西，雲層底下透出一條暖紅色的邊。
她沒有立刻回答。
蕭景淵在她對面等著，手指在刀柄上叩了一下。
“林姑娘在猶豫什麼？”
“我在想，你到底是在哄我消氣，還是在找藉口偷懶不看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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