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鼓聲過了第三遍的時候，黛玉的手腳涼透了。
大氅的皮毛雖然厚，但十月底的夜風不是一件衣裳能擋住的。
她的手指從毛領上鬆開了，縮回了袖口裡面，攥成了拳頭取暖。
蕭景淵的目光從夜色上收了回來，掃了一眼她縮在袖口裡的手。
“冷了？”
“還行。”
“嘴唇都白了，還還行。”
蕭景淵將手探進了大氅的內側，從貼身的位置摸出了一隻扁壺。
扁壺是銅的，巴掌大小，壺身上還帶著他貼身捂了一夜的溫度。
他將壺蓋旋開了，一股溫熱的酒香從壺口裡冒了出來。
“喝一口暖暖。”
黛玉的鼻子動了動。
“你隨身還帶著酒？”
“習慣了，行軍的時候在馬背上過夜，靠這個撐到天亮。”
黛玉將手從袖口裡伸了出來，手指在壺身上碰了碰。
銅壺暖暖的，貼在指尖上舒服得她眼睛眯了一下。
她將壺口湊到了嘴邊，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的時候燙了半截舌頭，辛辣的勁從喉嚨一路滑到了胃裡，像是一條細細的火線在身體裡燒了一圈。
她的眉頭皺了一皺。
“什麼酒？這麼衝？”
“北邊軍營裡釀的燒刀子，將士們冬天行軍靠這個保命的。”
“你讓一個姑娘家喝燒刀子？”
“一小口暖身子，又不是讓你幹了整壺。”
黛玉將嘴唇從壺口上移開了，舌尖在上顎上抵了一下，酒味還辣得發麻。
她將壺遞了回去。
蕭景淵將壺口湊到嘴邊，就著她方才喝過的位置仰頭灌了一口。
他喝得大方，喉結滾了兩滾，酒液順著壺口流得一滴不剩。
黛玉看著他嘴唇貼在壺口的位置，手指在膝頭上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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