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日光從東跨院的窗紗上篩了進來，將書案上那捲手抄律例的封面照得分明。
黛玉坐在妝臺前，銅鏡裡映著半夏替她綰髮的手。
穀雨從側門進來，手裡捧著一隻漆盤，盤上擱了一張帖子。
“姑娘，管事的說添妝的箱子己經裝好了，問您幾時抬出去。”
黛玉將銅鏡上的流蘇撥了撥。
“什麼時辰了？”
“剛過卯時三刻。”
“探春幾時出閣？”
“巳時正，迎親隊伍辰時末從狀元府出發。”
黛玉將手從流蘇上收了回來。
“讓管事的辰時就抬過去，抬到探春出閣的宅子門口，排場要大，別讓街上的人說她沒有孃家撐腰。”
半夏將最後一根銀釵插進了髮髻裡，手在黛玉的肩頭上拍了拍。
“姑娘，添妝的箱子一共幾抬？”
“八抬。”
“八抬？”
半夏的手在黛玉的肩頭上多停了一息。
“姑娘，昨晚不是己經給了三百兩銀票和三份紅契麼？今天又送八抬？”
黛玉從妝臺前站了起來，手指在袖口裡理了理帕子。
“昨晚那些是私下給的，今天這八抬是明面上的添妝。”
“私下的是給她傍身的底氣，明面上的是給京城人看的排場。”
穀雨將漆盤擱在了妝臺旁邊的小几上。
“那八隻箱子裡裝了什麼？”
黛玉往門口走了兩步，腳在門檻前面頓了一頓。
“西抬是綢緞衣料，兩抬是瓷器茶具，一抬是文房西寶，最後一抬是一套紫檀木的書架和配套的書冊。”
穀雨的嘴角動了動。
“書架？給新嫁娘送書架的，滿京城怕是頭一份。”
“探春要考女官，書架比首飾實用。”
黛玉將手指在門簾的布面上碾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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