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抬腿，就被解雨臣給抓下來了，拉著張青山胳膊，把人又按回到椅子上。
“不能上，戲班子裡有規矩，這箱子只能旦角和丑角坐，大貓你要是在椅子上坐不住了，就蹲一會，我卸完妝帶你出去玩。”
“為什麼？”
張青山看著那個木箱子，沒什麼特別之處，就很普通的款式，上面有個搭扣，還生鏽了。
看張青山老實了，解雨臣回到梳妝檯前，加快自己卸妝的速度，和張青山解釋原因。
“最早的時候，後臺空間小，沒椅子，各個角都有特定的位置，旦角坐大衣箱，就是你剛剛想上的那個，生角坐二衣箱，末角坐三衣箱，武角坐把子箱，位置都是固定的，非角不能坐。”
“你剛剛說了丑角的。”
張青山盯著所謂的大衣箱看了好久，雖說不能理解這個規矩，但還是挺尊重的，起碼把上箱子上蹲著的想法打消了。
“因為丑角的祖師爺是唐明皇，有特權的，以前厲害的丑角，就是坐在戲班子班主頭上，都有人誇一句坐的穩當。”
解雨臣打趣兒了一句，現實當然沒有他說的那麼離奇，不過也差不到哪去，各個戲班子裡都有個寶貝似的人物。
順著鏡子解雨臣看一眼那個黃花木的大衣箱，眼底閃過一抹懷念。
“這個箱子，是西子爺爺傳下來的，他爺爺以前是個有名的旦角，和我師父常年一起搭戲，但是後來他嗓子倒了，人慢慢沒了名氣兒。”
解雨臣常從師父口中瞭解當年長沙城梨園的盛況，知道當年登臺的都是厲害人物，但唯獨師父口中的這個老陳，也就是西子的爺爺，解雨臣從沒見過。
戲班子裡也很少提及老陳，每次話頭落到老陳身上的時候，眾人都是默契的轉移話題，老陳像是被刻意抹去了存在。
紅西子是跟著爹孃隨二月紅來到北京的，早些年的時候，西子是跟著爺爺老陳學唱花旦，後來才改唱武旦。
“為什麼？吃壞了？”
張青山湊到解雨臣身旁，手指戳戳胭脂，看著染紅的指尖，在臉上點兩下。
“抽大煙抽的，梨園輝煌過卻也難逃沒落，西子爺爺染上大煙把嗓子抽倒了，這在戲班子裡是大忌，砸了飯碗誰還願意留他？”
關於老陳的事情，解雨臣也是長大後才知道的，對於老陳，解雨臣只覺得唏噓，靠嗓子吃飯的人壞了嗓子，一輩子唱出來的路子，悉數斷絕。
也不怪西子父親毅然決然的離開長沙城，沒辦法，老陳的事情鬧得太大，西子一家在長沙城沒活路走了。
那段時間裡，西子的父親都沒辦法登臺演出，要不是二月紅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西子他們一家該被趕出唱戲的圈子。
西子原本叫陳夢的，這名字就是老陳取的，西子他爹受不了老陳抽大煙的打擊，和二月紅商量後，毅然決然的給西子改名，跟著二月紅姓，對外聲稱是家奴。
“那你不能抽菸。”
用手指戳戳解雨臣的臉，解雨臣看著剛被擦乾淨，又被張青山染上胭脂的臉頰，無奈的再用卸妝棉擦掉。
“放心吧，我靠著唱戲有了活路，怎麼會自毀前程？”
拿著卸妝棉給張青山也擦乾淨臉，在洗臉的時候，又用毛巾給張青山擦一遍，解雨臣看著乾淨的貓，滿意的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