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針結束後，蘇老太君讓所有人都到二樓的書房。
蘇家書房比凌家的小一些，但佈置更加古雅。靠牆是滿架的古籍和瓷瓶，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書桌擺在中央，桌上擺著文房西寶和一部老式電話。空氣裡有淡淡的墨香和檀木味道。
蘇老太君坐在書桌後的太師椅裡，手裡重新撿起了那串紫檀佛珠，緩緩捻動著。她臉上的淚痕己經擦乾，但眼圈還有些發紅，眼神卻比之前更加銳利明亮，緊緊盯著站在書桌前的葉峰。
王管家垂手侍立在她身側。
蘇明遠則煩躁地在書房裡踱步，從這頭走到那頭，又猛地轉回來，臉色依舊鐵青。王主任沒跟來，據說精神受了刺激，需要休息。
葉峰站在書桌前，身上那件被汗水浸溼又幹了的灰色運動服顯得有些皺巴，但他站得筆首，目光平靜。
“葉峰，”蘇老太君開口，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剛才說，需要湯藥配合。什麼方子？需要什麼藥材？你寫下來。”
她朝王管家示意了一下。
王管家立刻從書桌抽屜裡取出一沓便箋紙和一支鋼筆，放到葉峰面前。
葉峰沒有立刻動筆。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回憶和斟酌。然後，他才拿起那支看起來很昂貴的鋼筆，拔開筆帽。
筆尖懸在紙上，他閉了閉眼。
腦海中，藥皇傳承的浩如煙海的藥方知識飛速掠過。蘇暢的情況特殊，寒氣鎖脈，真凰體被鎮壓，腦部還有舊傷淤血。尋常溫補或驅寒的方子根本無用，反而可能刺激寒氣反撲。需要一種藥性極其精純、溫和卻又能穿透寒障、滋養本源、同時化淤通竅的方子……
他睜開眼，筆尖落下。
字跡並不華麗，甚至有些生硬，但一筆一劃力透紙背，結構嚴謹。
“百年野山參，一支，須品相完好，蘆碗緊密。”
“天山雪蓮，一朵，需完整帶根，花瓣不可有損。”
“三十年野生何首烏，三斤，以滇南所產為佳。”
“血竭，一兩，色如硃砂者為上。”
“天然牛黃，半兩。”
“冬蟲夏草，二十克，藏區雪線以上所產。”
“野生靈芝，五十年以上，紫芝為佳。”
“麝香，一錢，須天然麝香，不可用人工合成。”
“川穹，三兩。”
“丹參，五兩。”
“……”
他一口氣寫了十二味藥材，每一味後面都標註了詳細的年份、產地、品相要求。寫完之後，他將便箋紙推到蘇老太君面前。
蘇老太君拿起老花鏡戴上，仔細看去。
看著看著，她的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她不懂醫理，但這些藥材的名字和後面的要求，她聽都聽得出來——無一不是極其稀有昂貴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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