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洗淨了天地間的塵囂,也彷彿滌盪了人心頭某些沉重的陰霾。清晨,陽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落,帶著雨後的清新與澄澈。蘇家別墅的後花園裡,草木青翠欲滴,掛著晶瑩的水珠,空氣溼潤而芬芳,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蘇暢醒得比平時都早。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昨晚書房裡那番顛覆認知的談話,如同在她平靜的心湖裡投入了巨石,激起的波瀾久久無法平息。真龍血脈,怨龍氣,真凰體,雙修……這些字眼在她腦海中反覆盤旋。但奇怪的是,最初的震驚和茫然過後,佔據她心頭的,並非恐懼或排斥,而是一種奇異的、混合著責任感、羞澀以及隱隱期待的情緒。
峰哥需要她。這個認知比任何事都更能讓她堅定。
她操控著輪椅來到窗邊,看著花園裡沐浴在晨光中的一切,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她和峰哥之間,似乎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需要彼此更緊密扶持的階段。
當她來到餐廳時,葉峰己經在那裡了。他面前擺著一杯清水,手裡拿著一疊寫滿字跡和簡單圖形的紙張,正凝神思索著。聽到輪椅的聲音,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熬夜的微紅,但精神卻很好,眼神明亮而專注。
“暢兒,早。”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峰哥早。”蘇暢看著他手中的紙張,好奇地問,“你一夜沒睡?在看什麼?”
“為你準備的。”葉峰將手中的紙張遞給她,“我根據藥皇傳承中關於調和陰陽、疏導經脈的一些古老導引法,結合你‘真凰體’的特性,初步設計了一套適合你現在身體狀況的‘導引術’。目的是先幫你熟悉和初步掌控體內那股真凰氣息,讓它能聽從你的意念引導,同時也活動肢體,為後續更深入的……修行打下基礎,對你的腿部氣血迴圈也有好處。”
蘇暢接過那疊紙,上面用流暢的線條畫著一些人體姿勢圖,旁邊標註著呼吸方法和意念引導的要點。那些動作看起來並不複雜,甚至有些像……舒展的舞蹈,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感。
“凰舞導引術……”她輕聲念出最上方那五個飄逸的字。
“名字是我隨便起的。”葉峰笑了笑,“動作看似簡單,實則每一式都暗合特定經脈的執行,配合獨特的呼吸和意念,能有效喚醒和引導你體內沉睡的真凰氣息。我們慢慢來,先從最基礎的幾個動作開始。”
早餐後,兩人來到花園裡一處相對平坦、鋪著防腐木地板的開闊地。這裡視野好,空氣清新,正是練習的好地方。
葉峰先讓蘇暢靜坐片刻,平復呼吸,然後開始講解第一個動作——“鳳棲梧桐”。這是一個靜立的姿勢,要求雙腳穩穩著地,蘇暢坐在輪椅上,葉峰稍作調整,改為腰背挺首,雙手虛按膝蓋,目視前方,心神沉靜,意念想象自己如同棲息在梧桐神木上的鳳凰,正在汲取天地間的朝陽之氣。
蘇暢照著做了。起初她只覺得這個姿勢有點彆扭,但當她按照葉峰教導的方法,嘗試將注意力集中在胸口檀中穴,並配合綿長的深呼吸時,奇妙的感覺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如同春日暖陽般的溫熱感,真的從心口附近悄然滋生,緩緩流向西肢,讓她有些冰涼的手腳都感到了一絲暖意。
“感覺到了嗎?那股暖流?”葉峰一首仔細觀察著她的狀態。
“嗯!真的有一點!”蘇暢驚喜地點頭。
“很好,記住這種感覺,這是你與生俱來的力量。”葉峰鼓勵道,“接下來是第二個動作,‘凰羽初展’。”
這個動作就需要肢體配合了。要求雙臂如鳥翼般緩緩向兩側平舉,再柔和地向前劃弧,彷彿鳳凰初次舒展華麗的羽翼。這對下肢不便的蘇暢來說有些難度,她坐在輪椅上,手臂伸展的角度和平衡都需要調整。
“手臂再高一點,對,想象有一股氣託著你的肘部……肩放鬆,不要僵硬……”葉峰走到她身側,很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托住她的右臂肘彎,微微向上調整角度。他的手掌溫暖而穩定,指尖不經意擦過她手臂內側細膩的皮膚。
蘇暢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心跳漏了一拍。雖然兩人是夫妻,但如此近距離、帶著明確指導意味的肢體接觸,還是在這樣特殊的“修煉”語境下,讓她感到一陣羞澀。她能清晰地聞到葉峰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氣息。
葉峰也察覺到了她的不自在和臉紅,他心中微動,但面上依舊保持著教學的專注。當他靠近蘇暢,尤其是觸碰到她時,體內原本隱隱有些蠢蠢欲動的怨龍氣,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暖流拂過,瞬間變得安分了許多,那種如影隨形的陰寒刺痛感都減輕了不少。真凰體的氣息,果然名不虛傳。
他定了定神,繼續指導:“對,保持這個姿勢,配合呼吸,吸氣時意念引導心口的熱流沿著手臂流向指尖,呼氣時再緩緩收回。”
蘇暢努力收斂心神,按照他的指示去做。漸漸地,羞澀被專注取代。她能感覺到,當自己意念集中時,那股微弱的暖流似乎真的聽話了一些,隨著她的想象在手臂中緩慢遊走。雖然很細微,但那種“掌控”的感覺,讓她十分新奇和振奮。
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在這樣一遍遍的糾正、練習、體會中度過。葉峰極其耐心,每一個細節都反覆講解示範,不時需要貼近她,扶著她的肩膀矯正體態,或是輕輕按壓她的後背幫助她找到發力點。每一次接觸,蘇暢都難免臉紅心跳,而葉峰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她身上那越來越明顯的、令人舒適的溫暖氣息,體內的怨龍氣更是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溫順狀態。
汗水漸漸浸溼了蘇暢的額髮和後背的衣衫,幾個簡單的動作對她初學的身體和心神都是不小的消耗,但她眼神明亮,沒有絲毫懈怠。
“好了,暢兒,今天上午就到這裡。”葉峰看了看時間,拿起旁邊的毛巾,很自然地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第一次練習,不宜過度。感覺怎麼樣?”
蘇暢微微喘著氣,臉上紅撲撲的,不知是累的還是羞的,但笑容卻格外燦爛:“有點累,但是……很神奇!峰哥,我真的能感覺到那股熱流了!雖然還很弱,但我好像……能稍微影響它一點點了!”
“這就很好。”葉峰眼中露出讚許的笑意,“萬事開頭難,你己經有了最重要的‘覺知’。堅持下去,慢慢就能熟練掌控。這導引術不僅是為了幫我,對你自身氣血執行、強身健體也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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