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趙強嘴唇哆嗦著,臉上冷汗涔涔。在無數鏡頭的聚焦下,在葉峰冰冷的逼視下,在周副局長嚴厲的目光中,他大腦一片空白。
幾秒鐘的死寂,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趙強猛地一咬牙,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嘶聲喊道:“我不知道!這……這肯定是供應商搞錯了!對,是我們在雲省那邊的供貨商弄混了藥材!我們鑫源也是受害者!我們也被騙了!”
他越說越順,彷彿自己都信了這套說辭,聲音也大了幾分:“周局長,您明鑑啊!我們鑫源剛成立沒多久,渠道還不穩定,肯定是下面採購的人不仔細,被不良供應商坑了!我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賠償蘇氏的損失,也願意配合對患者的救治!但說我們故意投毒,這……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力捶了捶胸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又蒙受不白之冤的樣子。
有幾個記者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難道真是採購失誤?
王德發也像是抓住了機會,抬起頭幫腔道:“是……是啊,趙經理之前跟我提過,說他們換了個新的產地供應商,可能……可能是不熟悉……”
“不熟悉?”葉峰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趙經理。”葉峰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剛才說,這批貨是‘過期了’、‘存放不當’,要拉回去‘銷燬’。現在又說,是‘供貨商搞錯了藥材’。到底哪句是真的?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知道這裡面不是黃連,而是摻了別的東西,所以才急著要運走、要銷燬?”
趙強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我那是……”他支支吾吾。
“還有。”葉峰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繼續追擊,“如果真是供貨商搞錯了,把斷腸草當黃連賣給你,那應該是整批貨都是斷腸草才對。可剛才的檢測顯示,毒素是‘摻入’黃連之中。這說明,是有人故意將斷腸草粉末,混進了正常的黃連裡。這可不是供貨商‘搞錯’能解釋的。”
邏輯清晰,步步緊逼。
趙強額頭的汗流進了眼睛,刺得他生疼。他慌亂地抹了把臉,嘴硬道:“那……那也是供貨商那邊故意摻假!他們以次充好!對!就是這樣!我們鑫源也是被坑的!”
“哦?”葉峰挑眉,“那這家故意摻劇毒、以次充好的供貨商,叫什麼名字?在哪?聯絡方式呢?趙經理,你既然是受害者,應該立刻舉報才對。相關合同、票據,也請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我……”趙強再次卡殼。他哪裡拿得出來?這批所謂的“雲省黃連”,根本就是他隨便編的產地。真正的斷腸草粉末,是趙凱透過特殊渠道搞來,讓他找人秘密加工摻進去的。
看著趙強眼神閃爍、答不上來的模樣,周副局長臉色越來越沉。他活了五十多年,在系統裡幹了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趙強這表現,分明是心裡有鬼!
“趙強!”周副局長厲喝一聲,“請你正面回答葉醫生的問題!供貨商資訊、採購合同、質檢憑證,全部拿出來!如果拿不出來,或者有偽造,你知道後果!”
“我……我忘了帶……”趙強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聲音己經低得像蚊子叫。
“忘了帶?”葉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沒關係。有些東西,你大概也‘忘’了刪除。”
他忽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看似普通實則內藏玄機的電子錶——這是老K之前給他改裝的小玩意,兼具通訊和簡易投影功能。
“老K。”葉峰對著手錶麥克風低聲道,“把東西放出來吧。”
“明白,老闆。”老K沉穩的聲音從手錶微型揚聲器裡傳出,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現場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一愣。
緊接著,更讓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調查組開來的那輛公務車的側窗玻璃,忽然緩緩降下。車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套行動式投影裝置。一道光束射出,精準地打在了倉庫側面空曠的白色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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