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藥業總部大樓，十八層，大會議室。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著十一個人。這是蘇氏藥業的董事會成員——七位股東代表，西位獨立董事。蘇暢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財務總監，右手邊空著一個位置，那是留給葉峰的，但他今天沒來。
蘇明遠坐在會議桌的另一端，正對著蘇暢。他身邊圍著西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都是蘇氏藥業的元老級人物，手裡握著不少股份。此刻，這幾個人正交頭接耳，時不時抬眼瞟一下蘇暢，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和戒備。
“各位，”蘇暢清了清嗓子，按下面前投影儀的遙控器，“今天董事會的主要議題，是關於新藥‘醒神噴霧’的推廣預算方案。”
大螢幕上，一份精美的PPT徐徐展開。
“醒神噴霧從立項到樣品，歷時三個月。經過三輪臨床試驗，效果顯著，無任何副作用。這是第三方檢測機構的報告，這是試用反饋資料，這是市場調研分析……”
她一條一條往下講，資料詳實，邏輯清晰。每一頁PPT切換，都伴隨著詳細的資料支撐和案例分析。
“基於以上資料，我建議投入三千萬作為首期推廣預算。其中，一千萬用於線上投放，一千萬用於線下地推，一千萬用於免費試用裝派發。預期三個月內，佔領同類產品市場份額的百分之三十。”
她講完，放下遙控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方案講完了。各位有什麼意見，請提。”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坐在蘇明遠身邊的一個胖老頭緩緩開口。他姓錢，是蘇氏藥業的元老之一，手裡握著百分之八的股份。
“蘇總，方案做得不錯。”他慢悠悠地說，“但是，三千萬的預算，是不是太多了？”
蘇暢早有準備，從容應對：“錢老，三千萬看起來多，但分攤到三個月，每個月一千萬。以醒神噴霧的市場潛力，三個月後回本不是問題。”
“回本？”錢老搖搖頭，“蘇總，你太樂觀了。新藥上市，風險有多大，你比我們清楚。萬一市場不買賬，這三千萬就打了水漂。現在公司業績剛好起來，經不起折騰。”
另一個元老接話，是個瘦高的老者，姓孫：“我也覺得風險太大。心脈通剛改良成功，生產線剛更新完，公司現金流本來就不寬裕。再投三千萬進去，萬一出事，誰來負責？”
蘇明遠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一股綿裡藏針的味道：
“暢兒，大家不是不支援你，是替你考慮。你年輕，有衝勁，這很好。但公司經營，不能只靠衝勁，還得穩。三千萬，不是小數目。要不再等等？等心脈通的利潤再厚實一點，再考慮新藥的事？”
蘇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快，儘量保持語氣平穩：
“二叔，市場競爭不等人。醒神噴霧這個品類，現在還是藍海。如果我們現在不推，等別人搶了先機，再想進去就難了。”
蘇明遠笑了笑，沒接話，只是看了錢老一眼。
錢老會意，立刻接道：“蘇總，你說的有道理。但董事會投票，看的是風險控制，不是市場前景。這樣吧，咱們舉手表決。”
蘇暢心中一沉。
她知道，這一關不好過。
“同意新藥推廣預算方案的人，請舉手。”錢老說。
蘇暢第一個舉起手。
她身邊的財務總監猶豫了一下，也舉起了手。
然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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