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結束後的第七天，落鳳坡的城牆上多了一排嶄新的火把。那些火把在夜風中搖曳，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將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晝。
城中到處張燈結綵，像是在過節。那些新來的弟子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肉，有的在划拳，有的在唱歌，歡聲笑語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他們高興，因為他們是龍門的人，因為葉峰是他們的門主，因為他們是南荒第一大勢力。他們驕傲，因為打敗了萬蛇谷和血刀門，因為他們創造了奇蹟，因為他們活著。
葉峰沒有喝酒。他站在城牆上，雙手撐著牆垛，看著遠處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他的身邊站著狼王，狼王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他的眼神很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長髮披散在肩上，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首，像一棵紮了根的松樹。
他己經不再是天狼宗的宗主了，他是龍門的一員，是葉峰麾下的一員大將。今天，他抓到了一個俘虜，一個從血刀門逃出來的弟子。
那弟子叫劉黑子，是血刀老祖的記名弟子，跟隨血刀老祖多年，知道不少內幕。狼王抓到他後，沒有審問，首接帶到了葉峰面前。
劉黑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色慘白，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城磚，聲音發顫：“葉……葉門主，饒命！饒命啊！小的什麼都說，什麼都交代！”
葉峰看著劉黑子，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緒。那目光讓劉黑子心裡發毛，身體縮得更緊了，像一隻受驚的刺蝟，恨不得把自己蜷成一個球。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齒在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你認識敖烈嗎？”葉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進劉黑子的耳朵裡。
劉黑子愣了一下，然後拼命點頭：“認識！認識！敖烈是天域龍族的外事長老，破碎虛空初期巔峰！血刀老祖曾經和他打過交道，還送過他禮物！”他的聲音發顫，像在被審訊的犯人，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東西都倒出來。
葉峰的眼神微微眯起：“他來過南荒？”
劉黑子點頭：“來過！三個月前，他來過一次！他讓血刀老祖幫他留意南荒有沒有出現什麼異常，說龍族在找什麼東西，很重要！”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像蚊子叫，“後來……後來聽說，他在下界辦事不力，被族長訓斥了，正在組織第二次抓捕。這一次，來的不會是敖烈一個人，而是龍族的大軍。”
葉峰的手指猛地收緊，攥著牆垛的指節泛白。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風，像冰面上的裂縫，像死神的鐮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看著劉黑子，一字一句問：“龍族的大軍，什麼時候到？”
劉黑子搖頭：“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血刀老祖沒說過，小的也不敢問。”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葉門主，小的就知道這麼多。求您饒命！求您饒命啊！”
葉峰揮了揮手，趙鐵山上前，將劉黑子拖了下去。
狼王看著葉峰，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葉先生，龍族的大軍如果來了，我們擋不住。”
葉峰沒有說話。他看著遠處那片黑暗，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狼王說的是實話。龍族的大軍，不是萬蛇谷和血刀門能比的。
萬蛇谷和血刀門再強，也只是南荒的勢力，沒有破碎虛空後期的高手，沒有成千上萬的弟子，沒有千年的底蘊。
而龍族，是天域的主宰，有上萬年的歷史，有無數的高手，有無盡的資源。如果龍族的大軍真的來了，他拿什麼擋？
但他不能退。身後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兒子，是他的城，是他的兄弟。他退一步，他們就多一分危險。他不能退。他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
蘇暢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很堅定。她的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信任。她相信葉峰，就像相信太陽每天都會升起。
“峰哥，”她輕聲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陪著你。”
葉峰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那抹堅定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葉念蘇也跑過來，拉著葉峰的衣角，仰著頭，小臉上滿是堅定：“爸爸，我也會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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