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鳳坡的城牆上，葉峰己經站了整整一夜。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光穿透薄霧灑在他的臉上，照出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他睡不著，因為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龍族大軍壓境的畫面——成千上萬的龍族精銳，鋪天蓋地，遮天蔽日，金色的戰甲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銀色的長劍在空氣中劃出死亡的弧線。
他們怒吼著，咆哮著，像一群飢餓的野獸，撲向這座小小的城，撲向他的妻子，撲向他的兒子，撲向所有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知道，敖青只是先遣隊。真正的大軍還在後面，而且很快就會來。龍族不會容忍失敗，更不會容忍一個下界之人在他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
敖青的敗退，只會讓龍族更加憤怒，讓他們派出更多的軍隊，更強的強者。
下一次，來的不會是敖青這種年輕氣盛的新手，而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蘇暢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像一塊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玉，但她的眼神很溫暖，像春天的陽光。她什麼都沒有問，只是默默地站在他身邊，陪著他看著遠處那片蒼茫的天際。
晨霧在山谷間緩緩流動，像一條條柔軟的絲帶，纏繞在紅色的岩石之間。那些紅色的岩石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像一塊塊巨大的紅寶石，靜靜地躺在大地上。
“暢兒，”葉峰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我們必須儘快突破。”
蘇暢點頭：“我知道。”
葉峰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看著她眼中那抹堅定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我們進遺蹟閉關。”
蘇暢靠在他肩上：“好。”
當天上午，葉峰把狼王、趙鐵山、周福、白素素叫到面前。他站在城牆上，雙手撐著牆垛，目光掃過這幾張或年輕或蒼老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些人，是龍門的核心，是他的左膀右臂，是願意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信任他們，就像信任自己的左右手。
“我要閉關。”葉峰開門見山，“龍族的大軍隨時會來，我必須儘快突破破碎虛空。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龍門就交給你們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們的心裡。
狼王抱拳：“葉先生放心，屬下一定守住龍門。”
趙鐵山也抱拳：“葉先生放心，俺一定守好城牆。”
周福點頭：“老朽會安排好後勤。”
白素素點頭：“我會繼續煉製丹藥。”
葉峰看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他拍了拍狼王的肩膀：“辛苦你們了。”
狼王搖頭：“不辛苦。能為葉先生做事，是屬下的福氣。”
葉峰轉身，牽著蘇暢，抱著葉念蘇，走進了鳳族遺蹟。
鳳族遺蹟在落鳳坡的最深處，是一個隱蔽的山洞。山洞被藤蔓遮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洞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兩側的巖壁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芒，像一隻隻眼睛，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進入的人。
葉峰走在最前面，蘇暢跟在他身後，懷裡抱著葉念蘇。一家三口，沿著蜿蜒的通道，向遺蹟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那股古老的氣息越濃。蘇暢能感覺到，那是鳳族先祖的氣息，悲涼而滄桑，像一位遲暮的老人，在訴說著曾經的輝煌。
她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哭。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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