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的臉色，從來沒有這麼難看過。他的臉從鐵青變成了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了灰敗，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隨時會熄滅。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葉峰，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毒蛇，眼中滿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他活了數千年，從來沒有被人逼到這種地步，從來沒有被人打得這麼狼狽，從來沒有在一個下界之人面前這麼丟臉。
他是天域龍族的外事長老，是破碎虛空初期巔峰的強者，是龍族中排名前十的高手。他怎麼能輸給一個下界之人？他怎麼能輸給一個剛突破三天的後輩？他不能輸，輸了他就什麼都沒了——地位、榮譽、尊嚴，甚至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葉峰站在他對面，大口喘著氣，渾身浴血，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的右手在微微發抖，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尖往下淌，但他的左手依舊穩穩地抱著葉念蘇，孩子趴在他肩上，小臉貼在他頸窩裡，呼吸均勻，像睡著了一樣。他沒有睡，他在看著敖烈，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深深的白印。他在積蓄力量，準備隨時衝上去幫爸爸。
蘇暢站在葉峰身邊，涅槃之火在她周身燃燒，金色的火焰像一件無形的戰甲，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她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風，像冰面上的裂縫，像死神的鐮刀。
她己經準備好了，如果敖烈敢再動手，她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用涅槃之火將他燒成灰燼。
敖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丹藥。那丹藥龍眼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讓人心裡發毛，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隨時會破殼而出。他看著那枚丹藥，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被決絕取代。他咬了咬牙，將那枚丹藥塞進嘴裡，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那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身體都在顫抖，強到他的經脈都在膨脹，強到他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無窮無盡的力量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瘋狂奔湧，衝向西肢百骸。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破碎虛空初期巔峰，破碎虛空中期！那速度快得驚人，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誰也攔不住。
他的臉色從灰敗變成潮紅，又從潮紅變成赤紅，像被火燒過一樣。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瞳孔放大，眼神瘋狂，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獰笑，那笑容陰森森的，像死人臉上的笑。
葉峰的眉頭一皺：“燃血丹？你瘋了？”他知道燃血丹，那是一種禁藥，服下後可在短時間內將實力提升一個大境界，但代價極大——藥效過後，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甚至身死道消。
這種丹藥，在古武界是被明令禁止的，因為它太殘忍，太危險，太不穩定。沒有人願意服用，除非被逼到絕路。
敖烈獰笑，笑聲中滿是瘋狂：“只要能殺了你，燃血丹算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玻璃，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陰冷。
他抬起右手，掌中凝聚出一團比之前大三倍的黑色光球。那光球不再是黑色，也不是紫色，而是純粹的、極致的、讓人絕望的黑暗。
它不發散任何光線，反而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芒，像一個微型的黑洞，懸浮在他掌心，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
葉峰看著那團黑色光球，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他能感覺到，那光球裡蘊藏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將葉念蘇從肩上放下來，交到蘇暢懷裡。蘇暢接過孩子，緊緊抱住，眼淚無聲地流下。
她知道，葉峰又要拼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只是看著他，看著他浴血的背影，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看著他微微上揚的嘴角，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情緒。
“念蘇，”葉峰蹲下身，與兒子平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爸爸要去打架了。你在這裡陪著媽媽，好不好？”
葉念蘇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堅定：“好！爸爸加油！”
葉峰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他站起身，轉身面對敖烈，深吸一口氣，將三十六根主骨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將破碎虛空中期的力量催動到極致，將體內所有的龍氣催動到極致。
金光從他體內爆發，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那光芒越來越強，越來越盛，最後化作一條巨大的金色真龍，在他身後凝聚。
那真龍比之前大一倍，鱗片、龍鬚、龍爪都清晰可見，每一片鱗片都閃著金光，每一根龍鬚都在飄動，每一隻龍爪都在伸展。它盤踞在葉峰身後，昂著頭，張著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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