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裡的氣氛，微妙得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會斷。敖淵坐在葉峰對面，兩個護衛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一動不動，像兩尊石像。
他們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風，像冰面上的裂縫，像死神的鐮刀，冷冷地盯著葉峰，盯著蘇暢，盯著葉念蘇。只要敖淵一聲令下，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拔劍，衝上去，拼命。
葉峰看著敖淵，敖淵也看著葉峰。兩人西目相對，誰都沒有說話，像兩把出鞘的利劍，在空中無聲地交鋒。
葉峰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敖淵的眼神也很平靜，但他的平靜和葉峰不同，葉峰的平靜是深不見底的古井，敖淵的平靜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蘇暢站在葉峰身邊，懷裡抱著葉念蘇，涅槃之火在她體內燃燒，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流轉，像一件無形的戰甲，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她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風，像冰面上的裂縫，像死神的鐮刀。她己經準備好了，如果敖淵敢動手，她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用涅槃之火將他燒成灰燼。
葉念蘇從媽媽懷裡探出頭，看著敖淵，小臉上沒有恐懼，只有好奇。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很強，比敖烈強，比爸爸強，甚至比媽媽強。但他不怕，因為爸爸在，媽媽在，他什麼都不怕。
敖淵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他開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葉門主，不必緊張。
我不是來打架的。”他頓了頓，目光從葉峰身上移開，落在蘇暢身上，又落在葉念蘇身上，最後回到葉峰臉上，“我是來談合作的。”
葉峰挑眉：“合作？”
敖淵點頭：“合作。”他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龍族內部不是鐵板一塊。敖天殘暴不仁，嗜殺成性，倒行逆施，龍族上下，怨聲載道。我早就不滿他的統治，只是一首沒有機會。現在，機會來了。”
葉峰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像某種古老的節拍，和敖淵手指敲擊的節奏一模一樣。
他在思考，在判斷，在權衡。他知道，敖淵說的是實話，龍族內部確實不是鐵板一塊，敖天的統治確實不得人心。
但他也知道，敖淵是龍族太子，是敖天的兒子，是龍族未來的繼承人。他為什麼要背叛自己的父親？為什麼要背叛自己的種族？為什麼要和一個下界之人合作？
敖淵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緩緩道：“你不信我？”
葉峰沒有說話。
敖淵笑了，那笑容很苦，像黃連，像苦瓜，像這世上最苦的東西。“你不信我，很正常。換了我，我也不會信。”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那片蒼茫的天際，沉默了很久，“我雖然是龍族太子，但只是名義上的。
敖天把我當工具，需要的時候用一下，不需要的時候扔在一邊。我根本沒有實權，根本沒有話語權，根本沒有人聽我的。”
他轉身，看著葉峰，眼中滿是疲憊：“你知道我為什麼修煉嗎？不是為了變強，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擺脫他的控制。不是為了當族長，是為了有朝一日能離開那個地方。不是為了龍族，是為了我自己。”
葉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他聽出了敖淵話中的真誠，那種真誠不是裝出來的，不是演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是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
他相信敖淵說的是實話，但他不確定敖淵是否可信。龍族太子的身份，龍族太子的地位，龍族太子的未來，這些都是變數，都是未知數，都是風險。
“你想怎麼合作？”他問。
敖淵眼睛一亮，大步走回來，重新坐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你幫我奪取龍族族長之位，我幫你解決龍族的威脅。”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作為交換，我可以保證，龍族永遠不會再找你們麻煩。
你可以安心在南荒發展，沒有人會來打擾你。你的兒子，也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煉，可以光明正大地成長，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
葉峰沉默了，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像某種古老的節拍，像倒計時，又像在等待著什麼。他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如果敖淵說的是真的，如果他能幫敖淵奪取族長之位，如果敖淵能兌現承諾，那龍門的威脅就解除了，葉念蘇的危機就解除了，南荒的未來就光明瞭。但如果敖淵是騙他的，如果這是一個陷阱，如果他相信了敖淵，那後果不堪設想。
蘇暢在他耳邊輕聲道：“峰哥，賭一把吧。我們沒有退路了。”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竹葉，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葉峰的心裡。她的眼神很堅定，像兩顆星星，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她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龍門的未來，賭的是葉念蘇的命運，賭的是他們一家人的生死。但她相信葉峰，相信他能做出正確的選擇，相信他能帶領他們走出困境，相信他能創造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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