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不知道多久。
裂谷上空，那頭通體雪白的巨蛟收縮完成。它的身體越來越小，越來越短，百丈長的身軀在一陣藍光中化作人形。
藍光散去，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站在葉峰面前。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長袍上繡著藍色的冰紋，在寒霧中若隱若現。
頭髮雪白，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癯，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是冰藍色的，像兩顆寶石，在黑暗中閃著光。
他的手中握著一根冰杖，冰杖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寒霧中泛著幽幽的藍光。
他的周身籠罩著一股冰冷的氣息，那氣息讓人心裡發毛，像有無數根冰針紮在皮膚上。但他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葉峰看著他，目光平靜。
老者也在看著葉峰。他的目光從葉峰臉上掃過，從上到下，從下到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他看著葉峰的眉眼，看著葉峰身上的金光，看著葉峰周身那股淡淡的龍威，沉默了很久。
“本座乃冰蛟族長，冰無極。”老者開口，聲音蒼老而威嚴，像從遠古傳來，“燭龍當年的坐騎。活了上萬年。”
葉峰抱拳：“晚輩葉峰，見過前輩。”
冰無極擺了擺手，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不必多禮。本座一首在等血脈後人到來。等了上萬年。”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葉峰心上。上萬年。冰蛟族在這裡守了上萬年，等一個不知道會不會來的人。
他們等了這麼久，等了這麼苦，等了這麼絕望。但他們沒有放棄，因為他們相信，總有一天，燭龍的血脈後人會來。今天，那個人來了。
“但你來得太晚了。”冰無極的語氣變了，“萬年來，有無數人來過寒淵，都死在了考驗之中。他們有的和你一樣，身懷真龍血脈。有的比你更強，實力更深。但他們都沒能透過考驗。都死了。”
他的手指在冰杖上輕輕摩挲，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他看著葉峰，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個希望。
“你確定要試？”他問。
葉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確定。”
冰無極的眉頭皺了一下。他看著葉峰，看了很久。
他看到了葉峰眼中的堅定，看到了葉峰眼中的決心，看到了葉峰眼中的不屈。他知道，這個人不會聽他的勸。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罷了。路在你自己腳下，你自己選。”他轉身，朝冰殿走去，“跟本座來。”
葉峰拉著蘇暢，跟在他身後。
冰殿很大，殿門敞開著，裡面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冰無極走進冰殿，冰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殿中的燈火同時亮起，是藍色的火焰，在冰壁上的燈盞中跳動，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殿中的景象讓蘇暢倒吸一口涼氣。
大殿兩側，立著幾十尊冰雕。那些冰雕有人，有妖獸，形態各異，栩栩如生。
他們的臉上還凝固著臨死前的表情——有的恐懼，有的絕望，有的不甘。他們都被冰封在萬年寒冰中，永遠保持著死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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