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麒麟王就帶著葉峰出發了。兩人騎著麒麟族的靈獸,沿著崎嶇的山路,朝麒麟山脈最深處奔去。
越往深處走,植被越稀疏,山石越猙獰,靈氣越狂暴。那些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木變得光禿禿的,只剩下焦黑的樹幹,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是混沌的氣息,是死亡的氣息,是絕望的氣息。
走了大約三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谷。裂谷寬達數百丈,深不見底,谷中翻湧著灰色的混沌之氣。
那些混沌之氣很濃,濃到像水一樣,在谷中緩緩流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遠古巨獸的咆哮。裂谷邊緣寸草不生,連石頭都是焦黑的,被混沌之氣侵蝕了不知多少萬年。
麒麟王勒住靈獸,翻身下來,走到裂谷邊緣。他看著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沉默了很久。他的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仇恨,有悲傷,也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他的兒子死在了這裡,他的族人死在了這裡,他的兄弟也死在了這裡。這裡是他噩夢開始的地方,也是他噩夢終結的地方。
“混沌就在下面。”他的聲音沙啞,指著裂谷,“我只能送你到這裡。再往下,我的麒麟之氣會被混沌之氣侵蝕。”他轉頭看著葉峰,“葉門主,拜託了。”
葉峰點頭,走到裂谷邊緣,低頭看著那片翻湧的混沌之氣。他沒有猶豫,縱身躍下。麒麟王站在裂谷邊緣,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混沌之氣中,沉默了很久,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三下。
墜落的那一瞬間,混沌之氣如潮水般湧來,從西面八方擠壓著他的身體。
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像無數條毒蛇,鑽進他的耳朵、鼻子、嘴巴,想要侵蝕他的五臟六腑。身體一沉,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往下拽,越拽越深,越拽越快。
葉峰閉上眼睛,體內的龍神之力自動護體。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刺目的金光中。
那光芒太強了,強到混沌之氣都被逼退,在金光周圍形成一片真空。他的周身凝聚出金色的鱗片虛影,那是龍神之甲,是燭龍賜予他的力量,是守護天域的鎧甲。
他下落了數百丈,終於踩到了地面。
谷底一片昏暗。沒有陽光,沒有月光,沒有星光。只有混沌之氣在翻湧,灰黑色的霧氣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是混沌之氣侵蝕萬物後留下的味道,混合著腐爛的屍臭和刺鼻的硫磺味。腳下的地面是鬆軟的,像踩在爛泥上。
葉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全是黑色的淤泥,淤泥中混雜著白骨——有人類的,有麒麟族的,還有一些不知名妖獸的。那些白骨己經腐朽了,用手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葉峰抬起腳,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淤泥中,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在寂靜的谷底格外清晰。他的金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像是黑暗中的一盞孤燈。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恐怖的咆哮。
那聲音太大了,大到谷底都在顫抖,大到混沌之氣都在翻湧,大到葉峰的耳膜都在發疼。
他停下腳步,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黑暗中有六隻血紅色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六盞燈籠,在黑暗中閃爍。
一頭巨大的兇獸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它的體型比麒麟王大三倍,形如巨犬,卻沒有爪子和腳,只有一團肉球般的身體,在地上蠕動。
渾身覆蓋著灰色的鱗甲,那些鱗甲很厚,很密,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金光下閃著幽冷的光。六隻血紅色的眼睛分佈在頭部兩側,死死盯著葉峰,眼中滿是貪婪和飢餓。
它張著嘴,露出尖銳的獠牙,口中滴著粘稠的涎水。涎水滴在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白煙的坑洞。
它的周身纏繞著混沌之氣,那些混沌之氣像蛇一樣在它身上游走,發出嘶嘶的聲響。
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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