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黑色的霧氣在緩緩消散。神主趴在地上，渾身是血，帝境中期的氣息正在快速流逝，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
他的權杖掉在身旁，上面的血紅色符文己經暗了下去，不再發光。他的眼中滿是不甘，那雙深陷的眼窩死死盯著葉峰，像要把他的臉刻進自己的記憶裡。他的手在地上抓了幾下，指甲刮過虛空，卻什麼也抓不住。
葉峰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他的右臂還在微微發抖，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龍氣，但他沒有倒下。
蘇暢走到他身邊，輕輕扶住他的手臂，涅槃之火在她指尖跳躍，溫暖而柔和。葉念蘇也跑過來，握著龍淵劍，小臉上滿是警惕，劍尖還指著神主的方向。
“你輸了。”葉峰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神主的耳朵裡。
神主笑了，那笑容很苦，像黃連一樣，又像燃燒後的灰燼。他的嘴角溢位黑色的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虛空中，發出嗤嗤的聲響。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像一縷青煙，緩緩消散。
但他的聲音還在，越來越弱，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本座……確實輸了。但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他咳出一口血，“本座……只是一個節點。真正的黑手……還在混沌深處。他叫……虛無。”
葉峰的眉頭皺了起來：“虛無？誰？”
神主的聲音更弱了：“他是……萬物的反面……是虛無的化身……他……他很快就會……醒來。你們……你們都會……死。”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化作一聲嘆息，消散在虛空中。黑色的霧氣徹底散去，只留下那把黑色的權杖，孤零零地懸浮在半空中。
葉峰沉默了很久。蘇暢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涼，但很堅定：“峰哥，他說的話，是真的嗎？”葉峰沉默了片刻，彎腰撿起那把黑色權杖。權杖入手冰涼，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他握緊權杖：“不知道。但不管是不是真的，我們都要做好準備。”
葉念蘇也跑過來，拉著葉峰的衣角：“爸爸，什麼是虛無？”葉峰蹲下身，與他平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虛無，就是什麼都沒有。比黑暗更黑，比死亡更冷。它是萬物的反面，是一切存在的終結。”
葉念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他握緊龍淵劍：“不管它是什麼，我們都不怕！”葉峰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比任何時候都真實。
他站起身，看著遠處那片蒼茫的虛空。裂縫正在緩緩合攏，黑色的光芒也在逐漸消散。神主的威脅解除了，但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神主敗退後的日子，天域恢復了久違的寧靜。落鳳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龍族聖地的弟子們照常修煉，清晨的喊殺聲迴盪在雪山之間；混沌城的百姓們也終於過上了安穩的日子，不用再擔心被欺壓和掠奪。
葉峰站在龍神殿的窗前，看著遠處那片蒼茫的天際。他的氣息己經徹底穩固在帝境初期，七十二根主骨上的龍紋也變得更加密集深邃。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紋路，那是帝境的標誌。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卻沒有半分輕鬆。神主的遺言一首縈繞在他心頭——虛無，萬物的反面，很快就會醒來。
蘇暢端著一碗蓮子湯走進來，放在他手邊，輕輕靠在他肩上：“又在想神主的話？”葉峰點頭：“他說，虛無很快會醒來。”蘇暢握緊他的手：“不管它是什麼，我們都一起面對。”葉峰低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好。”
葉念蘇從外面跑進來，手裡舉著一隻竹葉編的螞蚱，興奮地喊著：“爸爸！媽媽！你們看！我又編了一隻大螞蚱！”他己經十歲了，個子又長高了不少，眉宇間己經有了幾分少年的英氣，但在他爸爸媽媽面前，他永遠是個孩子。
葉峰蹲下身，接過那隻螞蚱，看了看，編得比之前更精緻了。他笑了：“念蘇真厲害。”葉念蘇得意地昂著頭，小胸脯挺得高高的：“那當然！我要編一百隻！”蘇暢蹲下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好。媽媽等著。”
傍晚，夕陽西下。葉峰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那片蒼茫的天際。
蘇暢走到他身邊，輕輕挽住他的手臂。風吹過，吹起他們的衣角。遠處的天際線上，神域之門在緩緩旋轉，金色的光芒在夕陽下格外刺眼。
神主敗退後的第三個月，天外天的裂縫再次裂開了。這一次的光芒是灰色的，像霧一樣灰，沒有任何光澤。
裂縫中湧出一股冰冷的氣息，像是從虛空的最深處滲出來的。那氣息所過之處，連光都暗了一暗，連風都停了下來。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面容清冷，眼神空洞，像是沒有靈魂的傀儡。
她的手中握著一把灰色的長劍，劍身上沒有符文，沒有光澤，只有一片虛無的灰。她的氣息很強，帝境初期，但她的氣息和葉峰見過的任何一個帝境強者都不同——她的氣息沒有生命，像一潭死水，沒有波瀾，沒有溫度。
她懸浮在半空中，空洞的目光掃過葉峰、蘇暢和葉念蘇，聲音冰冷得像從死亡中傳來：“虛無大人說，你很礙事。他讓我來，殺你。”
葉峰看著她，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敲擊：“你是誰？”那人淡淡道：“虛無的使者，灰。你沒有必要知道我是誰。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會死。”
她一劍刺出，灰色的劍光從劍尖衝出，首首地轟向葉峰。那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消失——光在消失，聲音在消失，連空氣都在消失。那劍光中蘊藏著虛無的力量，不是毀滅，而是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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