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凜翊深吸口氣,佯裝釋然般將心中那根刺拔了出來給虞顏看:“在我八歲的夏天,我的媽媽說想去商場逛逛,替還未出生的妹妹買些衣服,我跟爸爸自然是要陪著她的。”
“只是在回來的路上,我的爸爸接到出警電話,因為時間緊急,他只能將我跟媽媽臨時放在了路邊,讓我們打車回去,可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輛轎車突然失控撞向了我們,媽媽為了救我把我推開,自己卻被那輛車撞出了幾米遠,還被......”
前凜翊如鯁在喉,被刻意遺忘的悲傷終究在此刻噴湧而出,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其他人的面敘述這件事情。
他不願在虞顏面前落淚,只能雙手緊緊捂著臉,淚水沿著手指縫隙流出,在他的衣服上暈染開一片片淚漬。
怪不得,怪不得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前凜翊會在看見姚語瑄車禍後失態,那樣二次傷害的場面,換作是誰都會介懷。
虞顏那雙秋水瞳裡多了幾分同情與憐憫,她能與前凜翊感同身受,那種失去至親的痛楚,簡直是這世上最極致的刑罰。
她猶豫不過一瞬便伸手輕輕放在了男人背上,她溫柔緩緩地拍著他的背,耐心地替他捋順因悲傷而帶來的呼吸不順。
車內是男人低低的抽泣聲,女孩溫聲安撫著,不知過了多久,哭泣聲漸漸變得平緩。
“今天讓你看笑話了,真是抱歉。”
前凜翊整理好了情緒,再抬頭時他又成了那個冷若冰霜的刑警隊隊長,唯有看向身旁女孩,他那雙素來平靜冷淡的瑞鳳眼才多了些許柔情。
“釋放悲傷沒什麼好丟人的,人不是金剛俠,總需要有一個發洩口來讓自己正視情緒,哭過以後那些壞能量就都從身體裡流出來了,一切都會變好的。”
虞顏笨拙的安慰著,這番話聽著幼稚,落在前凜翊的耳裡卻很是受用,他認真望著她的眼睛,此刻那雙烏瞳裡只有他的身影。
“謝謝你,能在我難過的時候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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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輛車不是前隊的車嗎?我咋看見我妹在前隊車裡。”
正站在陽臺消食的徐肆然眼尖道,他轉身,看見賀黛媛已經轉客為主開始洗碗連忙跑了過去。
“別別別,你放那別動,哪能讓你來洗碗?”
“沒事的,這碗筷很快就能洗好,我可是從小洗到大呢。”
賀黛媛笑眯眯的,她今天已經很滿足了,可徐肆然仍舊從她手中搶奪著洗碗權:“那也不行,咋還和我搶勞動呢?”
兩人“爭執”間,一個瓷碗不小心掉在地上,清脆的一聲響,一地碎片打破了二人間的氣氛和諧。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收拾!”
賀黛媛很是慌亂,她覺得自己好心辦了壞事,非但沒替徐肆然分擔家務,還給他添了麻煩。
“害,這有啥的,碎碎平安嘛,你的手沒事吧?”
出乎她的意料,徐肆然率先關心的居然是她有沒有受傷,賀黛媛微微搖頭,依舊小聲道著歉。
“你呀,就好好在沙發上休息,這兒交給我吧,別瞎想,不過一個碗而已,哪有你重要。”
徐肆然像安慰自己妹妹般安慰著賀黛媛,他並沒覺得自己話裡有什麼不妥,然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話鑽進了賀黛媛心裡,望向他時眼中更多了幾分神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