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話音落下，眾人紛紛點頭，顯然都不相信，僅憑簡單的朝堂紛爭，便能讓一位皇后殞命。
扶蘇見眾人皆是滿臉好奇，也不再隱瞞，語氣愈發苦澀：
“若僅僅是昌平君叛亂一事，我母后尚且不至於落得那般下場。
錯就錯在，當年昌平君起兵反秦，第一個暗中聯絡的人，便是我母后。
雖說，我母后並未首接參與謀反，可她卻選擇了將此事死死隱瞞，未曾向父皇透露半分。”
說到這裡，扶蘇輕輕嘆了口氣，眼中滿是無奈：
“再加上，秦宣太后當年籠絡的楚系勢力根深蒂固，朝中諸多舉動，皆是打著我母妃的名義行事。
這才讓昌平君得以輕易舉兵，險些動搖我大秦國本。
即便父皇心中不捨，萬般想要保全母后，可在國法與朝綱面前，他也終究無能為力……”
扶蘇的一番話說完，在場眾人盡數陷入了沉默。
若按扶蘇所言，一切倒也說得通。那個時候，莫說旁人，就算是嬴政親至，也根本保不住他的母后。
畢竟，在大秦漫長的歷史之中，楚系勢力之強，早己隱隱壓過皇室一頭，尤以秦宣太后時期最為鼎盛。
世人可以不知秦宣太后，卻無人不曉羋月之名，其權勢滔天，早己深入人心。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扶蘇的目光裡，都充滿了憐惜與同情。
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墜入絕境，自己卻無能為力的痛苦，光是想想，便足以讓人窒息。
馬皇后輕輕指了指身旁的空椅，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扶蘇，這些年，當真苦了你了。
此事上，你莫要怨恨秦皇。
朝堂之爭，向來殘酷到極致，若真如你所說那般局面，莫說你父皇，便是換做任何人，也保不住你的母后。
那時，滿朝政令皆出自你母后一脈，天下人只會視她為幕後主使，內情如何，無人會聽，也無人會信。”
面對馬皇后的寬慰，扶蘇卻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擠出一抹勉強的笑：
“多謝明皇后寬慰，扶蘇從未怪過父皇。
當年事發之後，父皇便對我毫無隱瞞，將所有前因後果一一說明。
我也明白，那種大勢之下，母后……不得不死。”
說到這裡，扶蘇重重嘆了口氣，不願再提及半分。
這一幕落在馬皇后幾人眼中，更是心疼不己。
長孫皇后的眸中早己泛起淚光，心中酸澀難忍。
那時的扶蘇才多大一點，竟要承受這般錐心刺骨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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