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順著又髒又窄的死衚衕往外跑,腳下全是泥濘和垃圾。
剛衝出衚衕口,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迎面就撞上一隊端著槍的日本巡邏兵。
雙方都是一愣。
“打!”梁承燼吼了一聲,己經換好了新彈匣,抬手就是兩槍。
鍾定北和陸秉章的反應也不慢,跟著開火。
那隊巡邏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當場倒下好幾個,剩下的也手忙腳亂地找掩體。
“別跟他們纏,往法租界跑!”鄭耀先在前面帶路,腦子轉得飛快。
戴笠在幾個人的護衛下,邁開步子一路狂奔。
他這輩子都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狼狽的一天。
日本人像一群聞著血腥味的瘋狗,在後面緊追不捨。
整個天津城都被攪動了,到處都是尖銳的警笛聲和零星的槍聲。
梁承燼一邊跑,一邊時不時回身放兩槍,用精準的射擊遲滯著追兵的腳步。
“老闆,前面有路障!”陸秉章指著前方的街口,聲音都變了調。
日本人動作很快,己經在路口用沙袋堆起了簡易工事,一挺歪把子重機槍的槍口黑洞洞地對著這邊。
“繞路!”鄭耀先大喊一聲,帶頭拐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小巷。
巷子裡地形複雜,七拐八拐,總算把後面的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
七個人最終躲進了一間早就廢棄的破廟裡,腐朽的木門一關,暫時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戴笠靠在一根滿是蛛網的柱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王舉人的腿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中了一槍,褲腿被血浸透,正靠在牆角哼哼。
“站長,你忍著點。”一個方覺夏撕下自己的衣襟,手腳麻利地幫王舉人包紮傷口。
戴笠看著眼前這幾個年輕人,梁承燼、鄭耀先、鍾定北……一個個雖然狼狽,但眼神里沒有半點慌亂,這讓他心裡翻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次,多虧了你們。”戴笠的聲音有些沙啞。
梁承燼正低頭給手槍裝填子彈,聞言頭也沒抬。
“老闆,現在說這個太早了。日本人不會罷休的,咱們還在他們的包圍圈裡。”
鄭耀先悄悄走到破廟門口,透過門縫往外看了看,縮回頭來,臉色凝重。
“他們開始挨家挨戶搜了,用不了多久就會找到這兒。”
陸秉章握緊了手裡的槍,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大不了一死,跟他們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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