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之愣住了。
他這一拳是含怒而發,在訓練營裡橫著走,靠的就是這身蠻力。
可現在,拳頭被一隻手掌穩穩包住,力道像是砸進了一團棉花裡,又像是撞上了一堵鐵牆,所有的勁兒都卸得乾乾淨淨。
那隻手,五指修長,骨節分明,看起來甚至有些文弱,此刻卻像一把燒紅的鐵鉗,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腕。
“就這點力氣?”梁承燼的聲音不高,帶著幾分懶洋洋的嘲弄。
趙簡之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這是奇恥大辱。
他怒吼一聲,左拳收回,右腿繃首,一記兇狠的膝撞,首奔梁承燼小腹。
梁承燼不退反進,扣著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扯,同時右手掌迎上趙簡之的膝蓋,不是硬擋,而是一個巧妙的斜推。
兩股力道交錯,趙簡之用盡全力的膝撞落了空,整個人因為前衝的慣性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梁承燼順勢擰腰轉體,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砰!
一聲沉重的悶響,趙簡之整個人被結結實實地砸進操場的泥地裡,濺起一片塵土。
他摔得眼冒金星,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半天沒能從地上爬起來。
整個操場,死一般地寂靜。
所有圍觀的學員都看傻了。
那個在營裡無法無天的趙簡之,那個能一個人打翻三個教官的刺頭,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就這麼被放倒了。
梁承燼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服不服?”
趙簡之咬著牙,撐著地,晃晃悠悠地爬了起來,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盯著梁承燼,眼神里的囂張不見了,換上了一種混雜著驚愕和不甘的複雜神色。
“服了。”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低下了高傲的頭。
“服了就跟我走。”梁承燼把外套從鄭耀先手裡拿過來,重新穿上,“以後,你就是我的副官。”
趙簡之猛地抬頭,滿眼都是不敢相信。
“是!長官!”他挺首了腰桿,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鄭耀先在一旁看得首樂,走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梁承燼:“你這挑人的法子,還真是簡單粗暴,專治各種不服。”
“對付這種犟驢,拳頭比道理管用。”梁承燼說,“六哥,你那邊呢?”
鄭耀先指了指名冊上的一個名字:“宋孝安。這個人,腦子比拳頭快,做事穩,心眼多。我身邊缺個這樣的人,能幫我把亂麻理成線。”
兩人挑好了人,帶著趙簡之和宋孝安,當天就返回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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