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擺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公開示威，一場對全天津抗日誌士的赤裸裸的挑釁！
黑田賢二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告訴全天津的人：看清楚，這就是幫助鋤奸隊的下場！
他就是要用小六子這條命，來一刀一刀地凌遲梁承燼和鋤奸隊所有人的良心和聲譽。
他篤定，以梁承燼的行事風格，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弟兄，在萬眾矚目之下，被敵人公開處決。
他就是要逼梁承燼來救。
而那個中心廣場，早己被他佈置成了一個巨大的、只進不出的死亡陷阱，就等著梁承燼和他的鋤奸隊，自投羅網。
……
訊息傳到鋤奸隊的秘密據點，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炸了。
“操他媽的小日本！老子現在就去宰了黑田那狗孃養的！”高大成抄起一把湯姆遜衝鋒槍，拉開槍栓，就要往外衝。
“隊長！下命令吧！咱們去劫法場！”趙簡之雙眼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嘶吼道，“就算是死，也得把小六子救出來！不能讓他一個人在那兒！”
“不能去！”
鄭耀先一把將高大成死死按住，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個陷阱！徹頭徹尾的陽謀！黑田賢二現在肯定在中心廣場，至少佈置了一個大隊的兵力，還有重機槍、迫擊炮，甚至可能有裝甲車！我們現在去，連廣場的邊都摸不到，就會被打成篩子！”
“送死也得去！”高大成吼了回來，“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小六子被他們當著全城人的面殺了？那我們鋤奸隊以後還怎麼在天津衛立足？誰還敢幫我們？”
“我們不能為了救一個人，把整個鋤奸隊，把我們在天津好不容易開啟的局面，全都搭進去！”鄭耀先也急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屋子裡，吵成了一鍋粥。
激憤的吼聲，粗重的喘息聲，槍械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
漸漸地，所有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男人身上。
梁承燼。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手裡捏著那份刊登著公告的報紙。
那張印著小六子照片的報紙，在他手裡，被捏得變了形。
他知道，這是黑田賢二給他出的一道無解的題。
救，就是帶著兄弟們去送死，正中黑田下懷。
不救，人心就散了，鋤奸隊的“義”字招牌就砸了，小六子就白死了。
這是一個魔鬼的選擇。
“不能去！”
鄭耀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所有燒紅了頭的隊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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