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儒雅,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幹練。
此人正是梁承過,梁承燼的大哥,梁氏商行的現任掌舵人。
他身後站著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眼角己經有了細紋,但依舊能看出年輕時的風華——那是他的母親,王氏。
母親旁邊,是一個身材高挑,穿著時髦旗袍的年輕女子,眉眼間與梁承燼有幾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
那是他的姐姐,梁承毓。
還有一個穿著西裝,滿臉焦急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父親,梁文淵。
“承燼……”
母親王氏看到他穿著一身囚服,面容消瘦,眼圈當即就紅了,聲音哽咽。
“母親,我沒事。”
梁承燼笑了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這裡伙食不錯,一天三頓,頓頓有肉,比在察哈爾啃凍饅頭強多了。”
“你還笑得出來!”
父親梁文淵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你乾的那些事,差點給家裡招來滅門之禍!要不是你大哥動用了所有關係,花了大價錢去疏通,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
“爹,您消消氣。”梁承燼依舊在笑,“我殺的都是日本人和漢奸,我沒錯。”
“你沒錯?”梁文淵氣得首哆嗦,“委員長親自下令抓你,你還說你沒錯?你這是要反了天了!”
“好了,父親,您少說兩句。”大哥梁承過按住父親的肩膀,轉向梁承燼,鏡片後的眼睛裡閃動著複雜的光。
“承燼,家裡己經為你活動了。戴處長那邊我去拜訪過了,他閉門不見。但託了關係,遞來了話。他的意思是,這件事是委座親自督辦,他也不好插手,只能等風頭過去再說。”
“二十九軍那邊,宋哲元軍長也發了電報來替你求情,但都被南京壓下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
梁承過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等委員長的氣消了,等這件事慢慢淡下去。你在這裡,千萬不要再惹事,好好保重自己。”
“大哥,姐,你們放心吧。”梁承燼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認真。
“我沒事。真的。”
“你們回去吧。父親,母親,你們就當沒我這個兒子。我這條命從踏進黃埔軍校的那天起,就不屬於我自己了。”
“我殺了那麼多日本人,夠本了。就算是現在就死,我也值了。”
這番話他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了在場每一個親人的心裡。
母親王氏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失聲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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