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如是以為蘭太傅會派個人對個暗號，然後再悄眯眯讓她爬到哪個馬車裡，她本人就在馬車裡等著。
沒想到早朝之後，蘭太傅首接大搖大擺地進了她的寢宮。
應如是這時候還在喝藥，聞青山和朝穆穆在旁邊給她加油。
一口藥吞下肚，兩個人西隻手往她嘴裡塞甜食，應如是忙都忙不過來。
蘭太傅穿著絳紫色的朝服，靜靜地看著應如是。
“臣蘭珩，拜見瑞王殿下。”
“蘭大人？你——”應如是遮住鼓鼓囊囊的臉，“你就首接這麼進來了？”
“殿下當著所有人的人傳喚我，我也得當著所有人的面拜見殿下。”蘭太傅走進應如是的房間，看了眼多餘的兩人。
應如是擦擦嘴，讓聞青山和朝穆穆下去了。
蘭太傅捻起盤子裡的蜜餞，問：“殿下吃不得苦？”
應如是差點沒白眼。難道她還得喜歡吃苦？
蘭太傅捉到了應如是的小眼神，道：“那日在大殿上，殿下可讓我吃了苦。”
這話酸溜溜，還是來譴責她的？
應如是呵了一聲，“太傅大人是生我的氣了？”
蘭太傅微微閤眼，神情寡淡。
應如是笑，“太傅大人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生我的氣？我才不信。”
蘭太傅側臉對著應如是，斜長的眼睛泛著水光，眼尾捲起幾道淺皺，像壓著刀柄的手。
“朝堂上勢力分明，我站在哪邊都不過是一張擋箭牌，太傅大人對我寄予厚望，要我壓軸登場，我豈能成為太傅手裡的一張廢牌？”
劍入鞘，蘭太傅閉上雙眼。
“殿下只想著保全自己，臣可要倒大黴了。”這次蘭太傅開口，聲音帶了幾絲微冷的溫度。
應如是笑了，笑聲盈盈，像在撥琴絃。
蘭太傅問：“殿下笑什麼？”
“我笑太傅大人不會演戲。”應如是依靠在桌旁，指尖玩弄著殘著苦藥的湯勺，“太傅大人這麼厲害的人，榮王的事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反而會成為你的登天梯。”
蘭太傅這次也露出點笑意，“為何這麼說？”
“這輪到任何一個大臣都算大難臨頭的禍事，在太傅大人眼裡不過是倒黴。”應如是笑道：“太傅大人怕不是早在我前頭，就己經想到今天這一步了。”
蘭太傅睜開雙眼，正臉朝向應如是。她的身骨很傲，可以裝得清冷，但一旦這層皮被扯下來，便是令人膽寒的惡喜。
應如是能感覺到那雙眼裡流淌出一種情感，那種情感淋到她的頭上，陰冷壓抑，似乎準備在她血肉裡生根發芽。
那是來自蘭珩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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