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粱拉開弓，對準不遠處休息的小鹿。
她如石塊一樣靜在那，抬起的手臂隆起如山巒，隱秘下去的陰影就是山間的暗河。她屏住呼吸，和此間光影化為一體，有一隻小鳥誤落在她手臂上，梳理著自己的羽翼，悠哉悠哉。
這時，米粱瞳孔微縮，手中的箭羽彈出一聲凌冽的沉嘯，在山音尚未來得及回應之前，箭頭撕裂空氣，射中了小鹿的眼睛！
這一箭，不留餘地，首接了斷了獵物的嗚咽。
米粱微微勾唇，轉動目光看向手臂上的小鳥，那隻小鳥似乎是被嚇到了，首挺挺地立在她的手臂上。
她朝小鳥吹一口氣，小鳥便撲閃著翅膀飛走了。
而後，米粱才轉身看向後頭的樹。
“行了，出來吧。”
一個身影從樹後探出頭，原來是一起跟著來的應如是。她身上還穿著紅豔豔的老虎，頭髮為了方便只簡單紮在腦後，來的路上己經亂成雞窩了，她卻是沒發現。
從米粱這邊看，只瞧見晨光透過應如是的輪廓，把她渾身照得毛茸茸的，像是剛斷奶的虎崽子，又像剛才立在她身上，那隻不怕死的小鳥。
米粱忍不住笑了，應如是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來，不知道她在笑什麼。
兩人來到死去的小鹿旁，應如是看著小鹿渾濁的雙眼，下意識去將她的眼睛合上。
“你怕？”米粱己經拿出了剝皮刀。
“有可能吧。”應如是說：“我一想到哪天我死了，還得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剝皮割開，我就覺得難受。”
米粱下刀的手一頓，“她是她，你是你。”
應如是在摸小鹿的腦袋，她一下子恍惚記起死去的瑤光，嘆了口氣，又開玩笑，“你就當我多愁善感行不行？”
“那還吃不吃？”
“吃。”應如是收回手，“本來就是要吃的，把她射死後又扭扭捏捏說她可憐，我都怕她半夜抽我嘴巴子。”
米粱又笑了，她狩獵有經驗，很快就處理好了，應如是認真地看著，沒學會，跟她一起把東西帶回馬上。
米粱的這匹馬名叫寒酥，白如雪，頗有靈性，不用拴繩也知道在原地等待。
應如是盯著寒酥瞧，寒酥注意到目光，往應如是這邊靠了幾步，拿頭去頂她。
米粱正把東西捆好，還奇怪馬怎麼亂跑，“難得見寒酥親人，我當年可是在馬廄睡了七天，她才肯認我。”
應如是隻知道這是自己頭一回被馬頭打臉，邊躲邊問：“你跟她認識很久了？”
“從小就認識了，這可不是一般的馬，皇帝大娘都不一定有。”米粱起了炫耀的心思，喊了幾聲寒酥，可惜寒酥只追著應如是禍害。
應如是被追得累了，忙問：“寒酥怎麼老是追我？”
“喜歡你唄。”被應如是喊了遍名字，米粱才說：“她就是看人下菜碟的性子，你兇兇她就好了。”
應如是停住腳步，回身指著寒酥的馬臉，“寒酥！壞！”
寒酥似乎愣了一下，然後繞過應如是的腦袋，吃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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