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夜半驚醒，屋外狂風大作，砰的一聲撞開了她的窗戶。
她起身關窗，卻透過窗戶看到了羅列整齊的天順軍。
這是……？老人心中騰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剛轉身，門就自己從外頭打開了。
玉帶將軍走了進來。
他低著頭，勾著背，進來後遲遲沒有出聲，就像一座山擋在門口。
老人看到了他腰側抓著的大刀，問：“將軍半夜闖進我的屋裡，是要做什麼？”
有個很沙啞的聲音從面具後傳過來。
“老師，我做了個夢。”玉帶將軍說：“我夢見我在南山的家，那一天我沒有離開……”
“夢裡我嫁人了，就和她住在山上，我白天出去打獵，回來給她做飯縫衣，她就一首在家等我，給我簪花。”
老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可是我突然想到，我其實是離開了的，於是南山化作血水，我的耳邊盡是慘叫，我找不到她，頭上的花全枯死了。”
苦不堪言，玉帶將軍顫巍巍地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的面具上。
“老師，她不該選我的……”
面具摘下，露出一張陰陽臉，有兩行清淚劃過。
“要是她不選我，我就不會活下來，我就不會參加起義軍，不會害她南下，不會……”
老人起初還沒聽明白，現在倒也模模糊糊地猜出來了。
“你的那位女君……因為這場起義死了？”
面前的大山如風雨蕭瑟，顫抖無數枯葉。
“她沒死，她不該死……該死的是我。”凌舟將面具緩緩交給老人，哭盡了的眼睛變得一片赤紅。
他忽然冷漠道：“我己經計劃好了，再過一刻，我的人便會突襲其他營帳，把被關押的所有人都放走，老師你們趁亂先走，有人在下面接應。”
老人明白的瞬間便去抓凌舟的手，“你這可是自尋死路。”
“……我做了太多錯事，若不贖罪把自己洗乾淨，到了下面也沒臉見她。”
凌舟說話一頓，似乎覺得自己這話太過囂張，自嘲一笑。
“老師，天高路遠，再見。”
老人站在屋裡，看著手裡的面具，似乎只是發了一個愣，屋外突然響起一聲警鳴，轉瞬被怒吼吞沒。
那聲怒吼恰如老人在村裡聽過的獸嘯。
她回過神，抓著面具逃跑，各扇門己經開啟，無數女人和男人都跑了出來。下面停放著幾輛馬拉的板車，上頭不停地喊人再上來。
“老師！這裡！”一個喉嚨受傷的女人把她扶上板車，又跑去接後頭受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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