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平芳沒有抱過人，她小時再痛苦，也是拿劍砍了一晚的樹；再喜悅，也是拿劍砍了一晚的樹。
她也沒有想過要抱人，和陛下是不可能的，和周採靜更是不可能，找男郎去抱更是不可能。
抱這個詞，就從來都沒出現在她的人生裡。
所以當應如是纏身抱上來的時候，她下意識擺出防禦姿勢，氣運丹田，五指成爪。
孫平芳低頭看著應如是的脖頸，第一反應是可以給個手刀把人打暈。
她有點懷疑應如是說的話，抱一抱就能不難過了嗎？那要抱多久？一天抱幾次？一次又抱幾刻？
原本還在哭的應如是，在她懷裡笑了一下。
“孫姑姑的心跳好快。”
女君說話的時候，腮幫子的肉軟軟搭在孫平芳的胸脯上，那兒軟軟的，心臟幾乎要奪門而出。
孫平芳以為是在怪罪，調息平復心情，“請殿下贖罪。”
應如是在她胸口搖了搖頭，把她抱得更緊了，“孫姑姑很暖和，我聽著你的心跳聲，心情好了許多。”
調息失敗。
孫平芳望著懷裡的人，鬼迷心竅地想要回抱應如是。
殿下拿兩隻手圈住她的腰，那她應該也要……但殿下的腰背這麼細，她一隻手就夠了，那另一隻手怎麼辦？得放在哪裡？
就在手要放上去的那一刻，應如是鬆開了孫平芳。
“謝謝孫姑姑。”應如是己經不哭了，“我好多啦！”
抬到一半的手比了個不存在的劍花，“嗯，嗯……”
漆黑的床榻內，孫平芳並未下去，而是盤腿坐好，問：“殿下因何事哭泣？”
“我啊……”應如是的笑容很平靜，“我想起以前的事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應如是不想多聊，反問孫平芳：“孫姑姑就沒有一夢哭醒的時候嗎？”
“我……”
孫平芳抬眼，只看得對面模模糊糊，這裡頭似乎都是應如是的氣味，她不留神說了實話，“小時做過。”
“那時宮內氣氛壓抑，陛……大殿下被夾在先帝和先皇后中間，我們也跟著左右為難。”
“我不太記得夢見什麼了，好像是以為先帝要把我們處死，又好像是先皇后？”孫平芳平日裡是個悶葫蘆，閘一開堪比洩洪，“第二次哭，是得知自己要隨大殿下流放梧桐島，我又做了噩夢。”
“後面又陸陸續續做了夢魘，但到梧桐島後就不再哭了。”
應如是聽了，問：“孫姑姑醒來後是一個人嗎？”
“不。”孫平芳搖了搖頭，“我和周採靜小時睡一屋，我醒來後就會找他。”
“找她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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