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國宴，上三品的文武大臣己經被引進了正和殿。
她們身著朝服，頭頂明冠，逢時輕抖袖袍，一聲聲大人作揖，笑容款款。
能進入正和殿的女人，不分年齡長幼，只認衣服上的文禽武獸。紅衣上的鴛鴦向錦雞討好，另一頭熊豹攢三聚五，此時鳳凰未至，是她們互相恭敬的好時候。
某某大人近日可好，可曾記得舊時相識？那日初雪下得那叫一個巧，天保九如，期萬壽無疆。
“你們可還記得，陛下那日身旁站著誰？”
言笑晏晏，還是有人壓不住說了悄悄話。
那日大殿，百官朝拜，誰都不是眼瞎的，越是官職靠前就越震驚，把頭埋雪裡了都忘不掉並排站著的鳳靴。
話匣子都打開了，幾個紫袍地左顧右盼，聲音更低地吐出“瑞王”二字。
“居然敢在大典之上做這種事，這個瑞王可真厲害……”
厲害她有能力讓陛下容得下她，更厲害她敢接住陛下的盛寵。
現在都說這位陛下是百忍成金，於危難之際擔下國之重難，有古人王姬之遺風，引得人連連稱讚，可等她們跟著呼了幾聲萬歲後，一回頭卻發現草蛇灰線，伏脈千里。
從那位紫袍孔雀到萬千皂褐布衣，似乎早就被這位陛下給翻了過來。
她們這才遲遲反應過來，這位皇帝可不是一般的心機深重，今日是伸手是要扶你，明日覆手便是牢獄之災。
所以，她們才會遏制不住地驚呼：“這個瑞王不簡單！”
“伴君如伴虎，能在陛下身邊的哪能是簡單貨色？”有個脾氣衝的官員首接說出了心裡話，“瑞王定是一肚子壞水，還敢把陛下玩弄於股掌之中！我看你們都被她給騙了！”
“對！我先前就說過了，瑞王曾經在殿上暈厥就是做戲給人看的，你們還把瑞王身比嬌花！”另外有個素來愛陰謀論的官員連連拍手。
有人受不住拉下了臉，“眼髒的看什麼都髒，瑞王肚子裡分明揣的是計謀！”
“瑞王有能力引聖上垂愛，那便是她的本事，我看你們就純嫉妒！”
嫉妒？嫉妒誰？瑞王還是陛下？
最先說話的那官員都快忘了自己在哪，下意識地收緊手，才發現手裡沒拿笏板。
她低聲罵：“你休要侮辱陛下。”
“誰敢說陛下的不是？”對方乘勝追擊，“你就是柿子挑軟的捏，有膽子上諫找瑞王批一批？”
陰謀論官員哼了一聲，“少來這套，那日的事就連方為都沒敢上諫，她倆指定有一腿，你還敢說瑞王性純節清？”
“有，一，腿？”
一個聲音從後頭飄過來。
紫袍齊齊震顫，剛才吵得入迷了，她們這才發現身邊隔了幾人寬的空檔，其餘人或偷笑，或咧嘴，就算是沒聽清她們的話，也因著不可言說的原因而退避三舍。
而那個不可言說的原因，便是旁聽多時的御史長，方為。
“方，方大人！”紫袍有人差點就要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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