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之前就聽說，這對外來的姐妹非富即貴，一來就定走了客棧最好的包間，裡頭的床櫃傢俱說是用天明山最好的木頭做的，邊角都鑲了金。
關虹特地換了家裡最乾淨的衣裳，頭巾洗了三道，這才鼓足勇氣上門。
可她一抬頭，還是瞪大了眼睛，合不上嘴。
這對姐妹一左一右並坐，桌上燃著香擺著茶，她們背靠窗雨，眼眸低垂，恍恍惚不似凡人，像哪方神仙顯靈，兩方站著的自然也成了佩劍護法。
關虹慢慢走進去，辨認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姐姐風姿綽約，一頭烏髮僅三點花苞纏住，髮絲不見亂，白頸微昂，她有一雙薄唇，笑與不笑都有自在的傲氣。
妹妹長髮微垂，面龐柔順，抬起的手搭在嘴邊，她不知自己在笑，眼睛望著人，似乎總盼著來人說些什麼。
她身後立著人——關虹意識到自己過分的凝視，眼睛掉到地上——她腳邊又趴著一個人。
看上去，這位妹妹總不會寂寞。
“關老闆。”說話的是姐姐，“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關虹找回自己的聲音，磕磕絆絆地說：“昨日，多謝各位大人出手相助，我今天來，是來道謝的，多做了些油餅，想……大人會喜歡。”
最後那句喜歡，關虹看向了應如是。
應天恩看出了關虹的心思，覺得她有點眼力見，“舉手之勞，不足掛齒，東西我們就收下了。”
孫平芳接過籃子，當面掀開，確認是油餅。
應天恩又道：“下著大雨，關老闆不會就是為了送一籃油餅吧？還有什麼事。”
關虹脖子都紅了，她提了提裙子，想跪又沒跪，“我，我還有件事，想要求各位大人。”
“不知大人是否聽說，昨天鬧鋪子的人死了，她是鎮長的女兒。我和她的死沒關係，但人多嘴雜的，鎮長還是找理由收了我的鋪子。再兩日就是花神節了，我的攤子沒了，沒法賺錢……”
應天恩懶得聽她結結巴巴，“你想我們拿回你的鋪子？”
關虹點頭。
應天恩看了眼應如是，臉上意思——“看你惹的麻煩”。
應如是賠笑，替應天恩開口：“關老闆，我們昨天幫了你，還贈了你錢財，你不該還來麻煩我們。”
大家都看向應如是，估計是沒想到，最心軟的她，說話卻最無情。
“我們只是外來客，哪有能力找上鎮長？就算鎮長給幾分薄面，我們又出於什麼關係，給你要回鋪子？”應如是站起身，個子比關虹矮，氣勢卻不低，“你也說了這裡頭有條人命，怎麼你自己不去擔，反倒叫我們給你挑？”
心裡頭那點自私被揪出來，關虹難堪不己。
“關老闆，你能在雲棲鎮有一家自己的鋪子，我不相信你沒有門路。就算真沒法子了，我姐姐給你的錢財，也夠你應付一段時日，若你往日有積蓄，完全可以再開一家鋪子。”
應如是看出了關虹下跪的舉動，厲聲道：“女人的膝蓋，只跪母只跪天，關老闆切不可為了一個鋪子給我們下跪。”
關虹咬緊牙關，半屈的膝蓋首了回去，她嚮應如是微微彎腰，“是關某言行有失，打擾了。”
應如是回頭，西雙眼睛都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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