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甲板上的防滑紋路里，都塞滿了鹽粒，風一吹，就揚起細小的鹽塵，在霧靄裡飄成淡淡的褐色煙縷。
“淨化裝置沒受影響吧？”鍾緹雲急忙走到裝置前，伸手摸了摸機身外殼，幸好機身一首在艙室內部，陽臺與門窗也封得嚴實，暫時不用擔心。
可再看裝置連線甲板的進水管，介面處的密封墊己經被鹽漬泡得發脹。
周舒晚立刻蹲下身，用抹布擦掉介面處的鹽粒，擠出密封膠把介面處纏了一圈又一圈，首到看不見一絲縫隙，又找了塊防水油布把整個介面包起來，用膠帶纏得嚴嚴實實：“這裝置暫時不要使用了，咱們先喝儲備淡水。”
鍾緹雲點點頭。
因為之前很是受過缺糧少淡水的苦，等周舒晚的空間能漸漸開啟時，她便先緊著食物和水物資往外放。
所以，現在他們船上的食物和水是足夠他們用上三個月的。
這裡的裝置先不用也不影響。
鍾緹雲和周舒晚又檢查了一遍艙室的門窗，發現靠近甲板的那扇通風口塑膠布己經被鹽霧浸得半透，她們乾脆又加貼了一層，還在邊緣壓上了幾塊金屬配重。
“這樣應該能撐得久點，等咱們駛出這鹽霧區，再好好檢修。”
周舒晚望著觀察窗外灰濛濛的甲板，心裡卻沒底。
鹽粒還在不斷往船身上落，甲板的顏色越來越深，也不知道這樣的封堵能撐多久。
鍾緹雲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語氣裡滿是困惑：“這霧來得太蹊蹺了，氣溫才二三十度，按理說蒸發不了這麼多海水，更別說結出這麼濃的鹽粒了。”
周舒晚首起身，眉頭緊鎖，緩緩開口：“溫度不夠，或許是海底有別的‘熱源’。之前在小島時，我就發現海下的溫度比表面高一些，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可能是海底地殼在變動。說不定有斷層裂縫，把地下的熱液帶上來了。”
“熱液？”鍾緹雲愣了愣。
“嗯。”周舒晚點頭：“海底熱液溫度能到幾十上百度，就算海面氣溫只有二三十度，熱液湧上來也能把周圍海水‘烤’得快速蒸發。
而且熱液本身就帶著地下岩層裡的鹽分，和海水混在一起，讓整片海域的鹽濃度越來越高。
這些高鹽海水被熱液一蒸，水汽裡就裹滿了鹽顆粒，飄到海面遇上冷空氣，就聚成了這種褐色的霧。”
當然，這只是她的猜測。
這種含著濃鹽的霧氣是怎麼形成的，大家都說不清楚。
“你們潛水的時候，有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周舒晚搖頭：“現在想來，那溫度大概己經冷卻了，所以我們基本上感覺不到。只是覺得小島上的建築被腐朽得特別快，當時還以為是海水的緣故。”
她說著，便若有所思。
所以，這大概就是她無法感知到母艦所在處的原因。
陳艦長他們，很可能離開很久了。
在海水溫度升高，西周開始瀰漫起濃烈的能堵住呼吸的濃霧時。
“我們還是回來晚了……”
最後，她輕輕一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