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中又驚又疑,卻也顧不上深究,只當是老天垂憐,腳下的速度更快了幾分。
終於,最後一批人衝進了艙內,厚重的金屬艙門轟然關閉,將外面的火海、熱浪、爆炸聲暫時隔絕在外。
艙內的燈光有些昏暗,所有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衣衫,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魂未定。
駕駛艙內,駕駛員早己將母艦的動力開到最大。
兩艘母艦一前一後,在沸騰的海面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奔逃。
船尾劃出兩道巨大的白色水痕,卻很快就被翻滾的沸水淹沒。
陳艦長年紀大了,剛才在甲板與樓梯間狂奔逃命,體力早己透支,此刻跌坐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雲副官也滿頭大汗,神情卻無比肅穆,盯著窗外的火光,眼睛中滿是絕望。
艙內的每一個人,都親眼看到了半空堡壘燃燒的場景。
那片沖天的火光,成了母艦上所有人心裡揮之不去的陰影。
突然,周舒晚緩緩抬起頭,目光望向遙遠的岸上方向。
那裡被漫天的火光與濃煙籠罩,視線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
齊銘鬱看到了她眼底從未有過的悲傷,心頭猛地一沉。
足足過了兩分鐘,他才終於明白她在悲傷什麼。
遠處的濃煙之中,那座燃燒的半空堡壘,在天火的焚燒下,轟然倒塌,化為一片廢墟,被濃煙徹底吞噬。
雲副官也發現了這一幕,他渾身一軟,轟然跌坐在椅子上:“為什麼……為什麼會下天火……老天當真要亡我們嗎?”
絕望的情緒如同潮水,瞬間淹沒了整個駕駛艙。
最後一抹陸地沒有了,天火還在無休止地墜落,整個世界都成了一片火海。
他們就像汪洋中的浮萍,沒有方向,沒有依靠,連活下去的希望都變得無比渺茫。
陳艦長終於緩過了氣,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憫。
可他畢竟是艦隊的主心骨,是所有人的支柱,即便心如刀絞,也必須最先冷靜下來。
他撐著椅子扶手,緩緩站起身,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海域!周醫生,以你的判斷,我們現在往哪個方向走才安全?”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周舒晚身上,帶著最後一絲希冀。
可週舒晚只是神情鄭重地緩緩搖了搖頭。
陳艦長先是一愣,還想要張口再問,但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煞白。
原本就佈滿皺紋的面容,似乎一下子又蒼老了幾十歲。
她搖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現在,早己無處可去!
天際的火球還在無休止地墜落,海面、陸地、半空,目之所及的每一個角落,都被天火籠罩,沒有一片安全的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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