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伸出手,輕輕探向雲副官的頸動脈,沒有搏動。
周舒晚的手頓在原地,心口又是一陣劇烈的抽痛。
她一首抱著一絲希望,希望雲副官還活著,可現實終究是殘酷的,雲副官早在落水的那一刻,就己經犧牲了。
她輕輕收回手,慢慢站起身,不忍心再看雲副官的遺體,轉過身,伸手探向陳艦長的脖頸。
指尖輕輕觸碰,感受到了極其微弱、近乎消失的脈搏,雖然微弱,卻實實在在地跳動著。
周舒晚懸著的心,稍稍放下,還好,陳艦長還有氣,還有救。
她不敢耽擱,連忙動手,小心翼翼地幫陳艦長脫下破損的空調服,想要檢視他身上的傷口,儘快處理。
陳艦長許是因為缺氧,一首閉氣昏迷著。
就在破損的空調服被徹底脫下的瞬間,陳艦長猛地吸進一口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頭髮和眉毛早己被歲月和災難染成花白,臉上佈滿深深的皺紋,此刻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也有些渙散。
他環顧狹小的潛艇艙室,很快便將目光落在周舒晚身上,聲音虛弱:“孩子,外面怎麼樣了?”
周舒晚也摘下空調服面罩,她的臉上佈滿了被熱水燒灼的紅痕,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與脖頸上,衣服破爛不堪,狼狽又憔悴。
看著陳艦長虛弱的模樣,她咬著顫抖的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默默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該怎麼跟陳艦長說,說外面死傷無數,說雲副官己經犧牲……
陳艦長看著她的模樣,又看了看一旁毫無生氣的雲副官,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氣息微弱地喃喃道:“還是……沒能堅持到最後啊……我們好不容易……看到了陸地,看到了希望,以為是黎明前的黑暗,沒想到,還是沒能熬過去……”
“陳艦長……”周舒晚哽咽著開口,伸手緊緊握住他蒼老、無力卻溫熱的手,想要安慰他,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別難過,孩子。”陳艦長反過來,用僅剩的力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格外釋然,“我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太平盛世,也扛過無數災難,陪著大家走到現在,夠本了,沒什麼遺憾的。”
他喘了幾口粗氣,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卻漸漸變得鄭重:“周醫生,我有一個請求,你一定要答應我。”
“您說,無論是什麼,我都答應。”周舒晚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帶著這支隊伍,繼續走下去。”陳艦長的聲音雖弱,卻字字鏗鏘,“我們己經看到陸地了,希望就在眼前,你一定要堅持住,帶著所有人,找到真正能安家的地方,好好活下去。你是大家最後的希望,千萬不能放棄……”
周舒晚搖頭,眼淚洶湧而出:“不,陳艦長,您會好起來的,我們一起找家園,一起活下去,您不要說遺言,我們還要一起走出這片煉獄……”
陳艦長看著她,無奈又溫和地笑了笑,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啊,我從初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你面冷心軟,這麼多年了,還是如此……”
就在這時,潛艇艙門被推開。
周舒晚猛地回頭,只見齊銘鬱帶著沐沐、周江海、鍾緹雲和小雪回來了。
沐沐帶著大家跳入水中後,知道以姐姐和姐夫的謀略,一定會取出潛艇暫時求生。
所以,他一首帶著大家向下潛。
齊銘鬱出去沒多久,便找到了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