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們,有沒有別的法子,沒人能給出答案。”
“最後,我只能提了那個最殘忍的提議——讓體弱的、年老的,願意為了年輕人活下去的人,主動站出來。”
話音落下,帳篷裡瞬間陷入死寂。
周舒晚猛地抬起頭。
齊銘鬱的眼底也翻湧著震驚。
他太清楚,這個決定對於一個軍人來說,意味著什麼。
尤其像對馬艦長這樣極有原則的人來說!
他是硬生生把自己從一個守護者,變成了一個劊子手。
“我以為沒人會站出來。畢竟,誰不想活著呢?”馬艦長苦笑一聲,“可結果,竟然有678人,主動站了出來。”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有身體己經垮掉的婦女。他們沒有哭,沒有鬧,只是平靜地和家人、朋友告別。”
“他們自己走出了半潛式基地,走進了茫茫大海……”
“我們為他們舉辦了簡單的葬禮……”
馬艦長閉上眼睛,捂住了臉,彷彿無法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
那是他這輩子最煎熬的經歷!
但是,他向來是個坦蕩之人,既然要將所有事情都說清楚,那麼包括那些不光彩的決定,也不例外。
周舒晚的眼眶有些發紅。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林薇身上會帶著那樣濃重的冷寂,為什麼崑崙號的倖存者們,眼底會佈滿滄桑和戒備。
他們走過的路,是用同胞的生命鋪就的,每一步都浸著血淚,每一步都刻著錐心之痛。
“靠著那六百多人留下的‘機會’,我們勉強撐過了最艱難的日子。”馬艦長放下手,臉上佈滿了溝壑般的皺紋,像是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可沒安穩多久,海底地殼又開始劇烈運動。海底火山接連噴發,一座座島嶼從海底冒出來,海水翻湧,海嘯一波接一波,半潛式基地在天災中徹底損毀,再也藏不住了。”
“我們只能帶著剩下的物資,還有僅存的幾艘潛艇,駕駛著破損的崑崙號,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一路上,躲避海嘯,躲避未知的危險,又有不少人永遠留在了那片大海里。首到最後,我們漂到了這片群島,遇上了你們。”
帳篷裡再次陷入沉默,還有帳外風吹過礁石的嗚咽聲。
等從帳篷裡出去的時候,周舒晚想,如果當初她在半潛式基地少取一些物資,會怎樣?
是不是這些同胞們就能保住了?
那600多條性命,就能保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