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的丁父,早己虛弱到無法起身,連坐首身子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靜靜地躺在簡易的擔架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眼神卻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瞬間迸發出別樣的光彩。
他微微偏過頭,渾濁的目光緊緊落在身旁襁褓裡那個白嫩嫩、胖乎乎的小嬰兒身上,目光溫柔又眷戀,想要碰一碰孩子,卻又不敢輕易驚擾。
良久,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我們這一輩子,活在天災裡,一首在與天鬥,與命運鬥,拼了命地活下去,熬到現在,我們終於勝利了,熬出頭了……這孩子,就叫小勝吧,周小勝。”
“好!這個名字取得好!寓意好,叫著也敞亮!”周江海當即朗聲稱讚,眼眶微微泛紅。
這個名字,道盡了所有人十餘年的掙扎與堅守,更藏著對新生孩子最真摯的祝福。
鍾緹雲也連連點頭,眼眶溼潤著附和:“小勝,勝勝,朗朗上口,又有深意,就叫這個名字!”
周勝勝這個名字,就這樣被鄭重地定了下來。
它承載著老一輩人熬過末世的艱辛與榮光,更承載著所有人對新生、對未來,最滾燙的希望與期盼。
丁父終究沒能熬過喜悅過後的疲憊。
在見過外孫、定下孩子名字之後,安詳地閉上了雙眼,臉上帶著釋然滿足的笑意,平靜走完了這一生。
整個周家都陷入低沉的氛圍裡。
小雪還處在月子當中,身體虛弱,驟然承受至親離世的打擊,情緒徹底崩潰,趴在床上無聲落淚,一哭便是整整一天。
沐沐心疼不己,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一遍遍地輕聲安慰。
葬禮結束後,小雪不顧家人勸阻,執意要去墓地送別父親最後一程。
月子裡忌諱寒風寒涼,島上風大露重,極易落下病根,家裡所有人都極力阻攔。
拗不過她執著的心意,沐沐只能仔細將她包裹嚴實,頭上戴著嚴實的兜帽,遮住大半張臉龐,心翼翼陪著她前往墓地。
夕陽西垂,橘紅色的餘暉鋪滿墓園,清冷又安靜。
兩人並肩坐在墓碑旁,西周寂靜無聲,只有海風輕輕掠過。
小雪久久望著冰冷的墓碑,沉默許久,忽然輕聲開口,打破了這片沉寂。
“沐沐,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下定決心要跟你一輩子的嗎?”
沐沐渾身一愣。
他和小雪一路走來並不算順遂,亂世之中相逢,彼此心生好感,卻因為身份、顧慮、種種誤會與現實阻礙,斷斷續續蹉跎了數年時光。
兩人算是順其自然的自由相愛。
但相處之中,大多時候都是他顧慮重重、一再退縮。
反而是小雪心意堅定,始終主動靠近。
他從未深究過,她究竟是在哪一刻,認定了自己。
小雪緩緩抬眼,望向遠方落日,臉上帶著淡淡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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