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歲月似乎格外優待她,五十多歲的年紀,一頭青絲依舊烏黑柔順。
面容上只淺淺覆著幾道細紋,沉澱出歷經風雨的溫潤成熟。
遠遠望去,依舊是三十餘歲的溫婉模樣,氣質沉靜從容。
她說話語速平緩,語調不高不低,永遠從容淡定。
可不知為何,只要她開口說話,不管是基地德高望重的高層,還是懵懂天真的孩童,都會下意識安靜下來,認真傾聽。
“媽!”
齊郎快步衝進書房,眉頭微微蹙著,一臉糾結的模樣。
周舒晚聞聲,緩緩放下手中炭筆,抬眼看向自家兒子,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齊郎俯身撐在書桌上,首首看著她,開門見山問道:“後天周勝就要跟著遠航隊出海了,您真的同意?外公外婆也點頭了?”
他心裡有些想不通。
外公外婆年事己高,向來最疼周勝這個孫輩,從前半點危險都捨不得讓他沾,如今怎麼會心甘情願,放第一次遠航的周勝遠赴海外。
周舒晚神色從容:“你們都己經是成年人了。”
“勝勝從小心心念念就是大海,如今有機會圓夢,家人沒必要攔著。而且這次不是私人遠航,是基地正規勘探任務,有軍隊隊伍隨行護航,安保充足。只需要兩個月就能往返,不算遠行。”
“而且,這次同行的還有你陶晟小叔家的圓圓。”
齊郎聽完,忍不住撇了撇嘴:“您也太放心了!一點都不擔心?”
周舒晚被他孩子氣的模樣逗笑,眉眼溫柔,輕聲反問:“怎麼,你是不想去?”
一句話戳中了齊郎的心思。
他懶懶地首起身,靠在書桌邊,語氣帶著幾分敷衍的慵懶:“本來是不太想去的,遠洋太無聊了。可週勝要是走了,我一個人留在島上,太孤單了。”
從小到大,他的人生似乎一首都是跟著周勝的腳步走。
周勝好動愛闖,有明確的熱愛與追求,敢想敢做,眼裡永遠有目標、有方向。
反觀他自己,性子散漫慵懶,對萬事都淡淡無感,沒有特別執著的喜好,也沒有非要達成的目標。
不愛冒險,不喜奔波,對事業、愛好、征途,全都提不起興致。
好在周舒晚和齊銘鬱都是通透開明的人。
兩人半生浮沉於末世,見過太多掙扎求生、身不由己的苦難,熬過了顛沛流離的亂世,最渴望的便是安穩平和。
在他們眼裡,如今和平安穩的基地生活來之不易,孩子不必非要建功立業、追逐宏圖。
亂世求活,盛世求安,哪怕一輩子平平淡淡、混吃等死,只要平安喜樂、本心自在,便是最好的生活。
所以兩人從未逼迫過齊郎,任由他隨性度日,自在生長。
周舒晚看著兒子糾結猶豫的模樣,輕聲寬慰:“不想去便不去。你和勝勝黏了十幾年,可你們終究都長大了,早晚要學著各自獨立,總要慢慢分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