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江城刑偵支隊的警燈刺破雨幕在“長樂美術學院”的美術館門前織成一片刺目的藍白。
沈如塵撐著一把黑傘，鞋跟碾過積水的路面，傘沿滴落的水珠在他筆挺的警服肩頭洇開深色印記。
他抬手抹去額前溼發，目光掃過警戒線後圍攏的人群。
隨即他頷首，彎腰穿過警戒線，腳下的石板路被雨水浸得發亮，映出他輪廓冷硬的側臉。
美術館大門虛掩著，推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顏料、松節油與淡淡血腥味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微微蹙眉。
展廳中央，一具女性屍體以極其詭異的姿態躺在一幅未完成的人體油畫前。
死者赤裸上身，雙臂被特製麻繩固定在身後的畫架上，雙腿呈“大”字形分開，腳踝被銅製鐐銬鎖在展廳的金屬展櫃上。
她的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鎖骨溝壑蜿蜒流下，在潔白的畫布上散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死者的血被混進顏料，在畫布上勾勒出半幅扭曲的人體輪廓。
“死者身份確認了嗎？”沈如塵朝著身後的李常德問道。
隨即他蹲下身，沒有觸碰屍體，只是用勘查燈緩緩掃過現場。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
地面上沒有明顯的拖拽痕跡，麻繩捆綁的手法規整，鐐銬上沒有新鮮指紋，展廳的監控攝像頭全部被人為破壞，線路切口整齊，像是被專業工具剪斷。
“確認了，死者名為林追夢，24歲，市美院油畫系的研究生，同時也是學院人體藝術課的兼職模特”李常德跟在沈如塵身後，快速回答道。
“發現屍體的是美術館的夜班保安，三點整打卡時發現的，現場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沈如塵的視線落在屍體脖頸的傷口上，那道傷口邊緣不似銳器切割的平滑，反而帶著細密的鋸齒狀，像是被某種帶刃的工具反覆劃開。
他抬頭看向那幅用鮮血繪製的油畫，畫布上的人體輪廓線條流暢，卻在胸口處刻意留白，留白的形狀與死者胸口的一道舊疤痕完美重合。
“李法醫呢？”沈如塵突然問道。
“來了，沈隊”李法醫提著法醫箱從門口進來。
隨即她走到屍體面前蹲下開始屍檢。
“死因”沈如塵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很低，避免打擾她的工作。
李法醫頭也沒抬，一邊將纖維裝進證物袋，一邊開口說道“初步判斷是失血性休克死亡，傷口在頸總動脈位置，深達3釐米，失血速度很快”。
“死亡時間應該在昨晚十點到十二點之間，具體要等後續解剖”。
她頓了頓，鑷子指向屍體脖頸繼續說道“沈隊，你看這個傷口，邊緣有細密的鋸齒狀痕跡，不是普通刀具，更像是陶藝用的刻泥刀，那種帶鋸齒的雕花刀”。
沈如塵走上前，俯身細看。
傷口處的皮肉向內捲曲，鋸齒痕跡清晰可見，確實與陶藝工具的特徵吻合。
他的目光掃過屍體全身，突然注意到死者右手食指指尖有輕微的磨損，指甲縫裡殘留著少量陶土粉末。
“陶土？”他疑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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