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居位於市區老街區,是一家開了十幾年的手工陶藝工作室。
門面不大,裝修古樸,店內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陶藝作品,空氣中瀰漫著陶土與燒製的煙火味。
工作室的負責人名叫周川渝,今年48歲,戴著一副眼鏡,穿著棉質長衫,氣質溫文爾雅,說話慢條斯理,渾身透著文人氣息,怎麼看都與殘忍的連環拋屍案扯不上關係。
沈如塵帶著徐茂華、池鑫走進工作室時周川渝正在指導一名顧客製作陶藝。
他看到身著警服的沈如塵三人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隨即他恢復平靜,禮貌地起身迎接。
“幾位警官,請問有什麼事嗎?”周川渝的聲音溫和問道。
他眼神坦蕩,沒有絲毫慌亂,雙手自然地放在身前,指尖還沾著些許陶土。
“我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有一起案件,需要向你瞭解情況,麻煩配合一下”沈如塵邊說邊目光首視周川渝仔細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與肢體動作。
在沈如塵銳利的目光下,周川渝只是微微點頭。
他帶著沈如塵三人走進工作室的休息室,主動給三人倒了茶水,坐姿端正,腰背挺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神情從容淡定。
他一臉好奇看著沈如塵等人問道“請問警官,是什麼案件?我一定如實配合”。
“青涼山谷底發現多具無名屍骸,現場提取到了貴工作室專用的陶土碎片,請問你近十年內,是否去過青涼山?是否認識無家、無故失蹤的外來務工人員?”沈如塵開門見山首接問道。
周川渝聞言,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一絲疑惑與驚訝。
隨即他搖頭回答道“青涼山?我只在十年前和朋友去過一次採風,之後再也沒有去過”。
“我平時都在工作室裡,很少去偏遠山區,至於失蹤人員,我更是不認識,我工作室的員工都是固定的,沒有外來務工人員”。
說話時,他的眼神始終平靜,沒有躲閃,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均勻,表情沒有絲毫波動,看起來完全不知情。
徐茂華拿出筆錄本,認真記錄著。
沈如塵繼續問道“你工作室的陶土除了店內使用,有沒有外借、丟失或者被人帶走的情況?”。
“十年前,你去青涼山的時候同行的人是誰?”。
“陶土都是工作室專用,從不外借,每天都會清點,從未出現過丟失情況,畢竟陶土不值錢也沒人會特意拿走”周川渝回憶著回答道。
“十年前同行的,是我大學同學,現在在外地工作,你們可以去核實,我們當時只是在山腳下拍照,沒有深入山林”。
整個問詢過程中,周川渝對答如流,邏輯清晰,沒有任何矛盾之處,肢體語言也完全正常,沒有出現緊張、顫抖、眼神躲閃等可疑跡象,彷彿真的與案件毫無關聯。
沈如塵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川渝。
他見過太多兇手,有的窮兇極惡,有的慌亂不堪,而像周川渝這樣,冷靜得近乎完美的極為少見。
太過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破綻。
沈如塵注意到當提到“青涼山谷底屍骸”時周川渝的指尖有極其短暫的一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寒意,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即又被溫和的表情掩蓋。
同時,他的坐姿看似端正,卻始終保持著與警方的安全距離,雙腿微微併攏,呈現出一種自我防禦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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