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江大牛並沒有跟族老去見周管家,而周管家也是依舊沒有來逛菜市場,看來新來的那位縣令老爺的確很重視流民的事情。
江大牛雖然有些憂心,但是他已經把法子遞給了周管家,至於周管家要如何跟縣令老爺溝通他就管不到了。
在封建時代,一介普通的黔首農民,甚至都算不得布衣,要想直接插手流民這等大事,無異於痴人說夢。
“大牛,你算算,今兒個我們掙了多少錢?”
天氣越來越熱,午時一刻李氏面前的三盆冰粉就都賣光了,而江大山和二牛負責兜售的菌子茶葉蛋和滷豆乾只剩下了幾塊茶葉蛋和幾塊滷豆乾。
這是江大山故意留下來的,因為楊氏太老實,早上直接把剛做好的茶葉蛋和滷豆乾都給搬到了族老家的牛車上,白郎中估計也是不好意思開口,所以就沒有嘗過這兩樣東西的味道,一上午都在二牛守著的兩個陶釜旁邊溜達。
十幾文錢的東西,江大山還是捨得的,誰叫人白郎中救過自家兒子呢?
“娘,今天我們家一共掙了一千零五十八文,超過一兩銀子了!”
算完賬的江大牛有些驚訝的對李氏說道,他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家現在一個上午都能掙一兩多銀子了。
雖然這些錢沒有算上他們一家幾口的人工,但這是實打實的一千多個銅板啊,看著真讓人歡喜。
而聽見了江大牛算出來的總賬的李氏,也是在愣了幾個呼吸之後,忽然間把桌子上的銅板都給撞進了荷包裡面,然後神情緊張的環顧了一下四周,才小心翼翼的對江大牛問道:
“大牛,剛剛沒人看見娘拿出來的這些錢吧?不會有壞人盯上我們吧?”
那可是一兩多的銀子啊,雖然這段時間家裡一直都在掙錢,但是李氏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一家一個上午就能掙一兩多銀子,此時說話的聲音都是有些顫抖了。
“娘,你放心吧,沒有人注意到的!”江大牛又是覺得好笑又是覺得心疼,“再說了,我們一個村子裡的人都來了,就算有人盯上了我們,也不敢跟著我們一起走啊!”
“大妹子,東西都賣完了,我打算去給孩子扯點兒新布料做一身衣服,再買些針頭線腦什麼的,你要一起去不?”
恰巧這個時候劉嬸兒走了過來,揹著一個空揹簍,說話的時候臉上是止不住的開心。
很顯然,今天劉嬸兒也掙了不少錢。
因為有秋分鬧出來的那個烏龍,江大牛隱約記得,劉嬸兒他們一家今早採了不少松茸,哪怕現在因為賣菌子的人太多,松茸價格降低了很多,但劉嬸兒今天的收入怕是也超過了兩百文。
這對於一個普通的農戶人家就是天大的收入了,畢竟哪怕是壯勞力去給人做工,一天下來也不一定能掙到二十個銅板啊。
以往十天掙的錢,現在一個上午就掙到了,所以哪怕是過慣了苦日子的劉嬸兒也止不住的高興。
“我倒是想去,就是……”李氏早就想去布料行看一看了,她一開始進城就是為了這個來的,沒想到現在變成了她每天都得來賣冰粉,此時聽見劉嬸兒提及要買布料回去做衣服,李氏想做針線活兒的心思就被勾了起來。
只不過他們一家今天掙的錢太多,她總不至於一個人揣著一兩多銀子在這大街上閒逛吧?
難不成當著其他村民的面把這錢分一分?
來城裡賣菌子的婦人可不止劉嬸兒一個,大家又非常默契的對李氏很上心,此時十幾個婦人都在往李氏這邊靠呢……
“娘,你不是說三丫身上的衣服小了,打算給她做一身新的嗎?”江大牛知道孃親的猶豫,當即便把在那裡嘀嘀咕咕,說自己被白伯伯騙了的三丫給薅了過來,“而且族老也說了,都是一個村的,來了城裡以後得互相照應,你們去,我們也去,大家都去就不怕出啥意外了!”
“娘!我要新衣服!二哥也要新衣服!還有大哥和爹爹,我們都要新衣服!”守在攤位旁邊叨咕了白郎中半天的三丫聽見江大牛的話,頓時就耍起了小脾氣,抱著李氏的手嬌聲的嚷嚷起來。
“好好好,你這個小皮猴,就該讓你在家裡待著!”李氏無奈的拍了拍三丫的小腦瓜,然後又跟江大山嘀咕了兩句,一群人便沒有急著出城,而是往城內走去。
當然,也不至於幾十個村民們都聚集在一起,那樣會把人家城裡的米麵布行給嚇到的。








